卫冬伏在壕沟坎上瞄准罗伯特。
罗伯特和曾学海对望了一会儿后,知道佟晟是一个指战员,因为在中共军中,一般只有军官才配有望远镜,而且望远镜在志愿军战士中是一种稀罕的装备。他见曾学海蹲下去后,皱了皱眉头,对中共军指战员的贪生怕死嗤之以鼻,命令炮塔里的坦克兵调转炮口,瞄准曾学海藏身的位置,而他则露出半个身子给坦克里面的坦克兵标明方向。
罗伯特冷笑一声,心中已在给曾学海做着祷告:“可怜的中共军军官,愿上帝眷顾你”。他正欲看清楚曾学海的神情,发现了在曾学海身边端着狙击步枪的卫冬,随即一道火光在他的望远镜片上闪烁开了,他心里大叫一声:不好。急欲蹲下,子弹已从他的左眼球钻进他的脑瓜壳,带着脑浆和鲜血从后脑勺迸出来。
他在濒死前一秒还在想着:砥坪里一役大难不死,本想建立功名,却想不到在这个小河沟里翻了船。罗伯特的躯体倒在炮塔进出舱口,另一只深蓝色的眼睛直望着天空。
就在罗伯特倒下的一瞬间,他身子下面的坦克开炮了。曾学海大叫一声不好,急忙将佟晟和卫冬压在身子下面。轰!坦克炮弹在壕沟坎上爆炸开了,强烈的冲击波震得曾学海鼻子、嘴里和眼睛都渗出血丝,爆炸掀起的漫天泥土把曾学海和卫冬都盖住了。
战士们七手八脚地把曾学海和卫冬从泥土里挖出来,卫冬急切问道:“指导员,你没事吧?”卫生员急忙给曾学海包扎伤口,曾学海挥挥手:“没事,快操家伙,美军就要上来了。”
曾学海看着冲上来的美军,怒吼道:“开火!”轻重机枪一起开火,割到了冲在前头的美军步兵,后面的美军立刻伏倒在地上射击。但是路面被新一连泼水结冰了,有些美军在冲锋途中就滑到在地上。
坦克连副连长凯文见连长罗伯特倒下了,立即指挥坦克群向新一连的阵地射击。坦克炮打平射,打得又准又恨,一发炮弹将新一连的一门迫击炮轰碎了,炮手和弹药手都被炸的支离破碎。接着坦克炮弹便狂风暴雨般倾泻过来,打得阵地上的泥土四处飚飞,浓烟滚滚,炽烈的炮火团团升起。
佟晟焦灼地说:“不能再等了,敌人的坦克炮打平射,再这样打下去,我们的阵地就真的被轰碎了。”曹战征:“好,俺们冲上去,把敌人的铁家伙炸成乌龟。”
佟晟:“机枪手把敌人的步兵拦在铁家伙后面,爆破手上,每个人找准一辆坦克打。”爆破组员个个心领神会。
美军的坦克边打边走,开到离爆破组埋伏处30米左右。佟晟探出步枪管,瞄准坦克上正疯狂扫射的机枪手,一枪将其毙命,枪炮声掩盖了步枪射出子弹产生的声响。
爆破组的机枪也哒哒哒响起来,泼出去的子弹扫到了美军步兵前头的十多号士兵,其他的美国兵急忙伏在地上,或向后面退去并向爆破组的轻机枪火力点反击。
埋伏在草地上的曹战征见美军的机枪火力减弱了,呼地站起来,抡起反坦克手雷冲出5米后,向最前面的一辆正开炮的坦克扔过去,随即顺势伏倒在地上。反坦克手雷有三斤重,但曹战征膂力惊人,竟将反坦克手雷扔出30多米远.。反坦克手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后,朝着坦克飞了过去,但从反坦克手雷飞行的弧线轨迹看,反坦克手雷偏离了目标,飞离了坦克。曹战征心里大惊:不好,用力过头了。
反坦克手雷是磁性雷,虽然飞行轨迹偏离目标,但磁性使它改变飞行方向,手雷贴在坦克的炮塔上。轰!头辆坦克立刻变成了一团火球,火焰向四下飞散,有的掉在美军步兵的身上,烧得美军步兵鬼哭狼嚎。后面的坦克立刻停下来,坦克上的机枪向隐蔽在枯草丛里的爆破组员射击,又有两名爆破组员中弹,倒在血泊中。
佟晟扔出一颗烟雾弹,吼道:“同志们,扔烟雾弹。”扔出烟雾弹之后,又举枪将一个坦克上的机枪手击毙。一颗颗烟雾弹在美军兵中爆炸开来,烟雾弹爆炸形成的烟雾四下里散开,美军在烟雾里看不清四周的情况,只有盲目地向四周射击。
佟晟放下步枪,拎着一颗反坦克手雷和一个炸药包,在烟雾的掩护下,冲向最近的一辆坦克,其他战士也拎着反爆破筒和炸药包冲上去。
佟晟在烟雾里摸到了轱辘辘转动的炮塔,原来坦克欲原路撤回。曹战征看准时机,把反坦克手雷贴在炮塔上,对着四周的爆破组员大喊道:“隐蔽,要爆炸了!”说话间,纵身跃向路边,伏在一道沟里。轰!在浓烟里飚起一团火球,炽热的气浪扑向四周,炙烤得他难以呼吸。
与此同时,另一辆坦克也在爆炸中飞上了天,被冲击波掀起的炮塔飞上天后又重重地掉在地上,炮管戳进了泥土里。
“啊……”一个爆破组员撕心裂肺地惨叫着,接着便听到战士们焦灼地喊着:“班长,班长……”是班长苏虎在烟雾中被坦克卷进了履带里。
曹战征知道自己的战友被坦克压死了,咬着牙道:“美军,我操你娘的。”拉响怀里炸药包导火线,一滚就站起身子来,冲向最近的一辆坦克,把炸药包塞进炮塔与车体接合处,在他转身的当儿,看见佟晟也往同一辆坦克的履带上塞集束手榴弹。
曹战征在跳出去的一瞬间大吼道:“佟子,你他娘的在浪费炸药。”
佟晟在跳出去的一瞬间也大声喊道:“这辆坦克是我先看上的,是你他娘的在跟我抢,下次每人找准一辆来炸。”
曹战征趴在沟里,大声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