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番激烈的肉搏,冲上阵地的美军全倒下了,还没有冲上阵地的美军见状,急忙向后面撤退。战士们还要乘胜追击,屠刚命令停止追击。邱大伟把着重机枪向后退的美军猛烈扫射。
美军已撤出很远了,邱大伟还在扫射着。佟晟走过去,一把将他拉起来:“地主,美军已经撤走了,省省子弹吧!”
邱大伟趴在重机枪上失声痛哭起来:“呜呜,老班长牺牲了。”阵地上寂静下来,只有受伤的战士的呻吟声和卫生员急促的步伐声。严晓梅医生正给一个手臂被劈开一道大口子的战士缝伤口。
曹战征拎着钢刀,走过一个尚未咽气的美军身边,愤怒地咆哮着:“美军,俺送你回你姥姥家。”
屠刚急忙制止曹战征:“曹战征,不许杀害敌人俘虏。”但话刚说出口,已经迟了,曹战征一刀子捅进美军的胸膛。
曹战征将钢刀抽出来,满脸是血狰狞地说:“团副,留着这个美军有什么用处,浪费俺们的医药吗?”屠刚没有说什么,确实是现在医药很紧缺,很多受伤的战士都得不到医治。
阵地上受伤的战士的痛苦呻吟声和惨叫声不时响起。严晓梅正紧张而不紊乱地给受伤的战士包扎伤口。张筱夏站在一旁,一副紧张的样子,但又不知道干什么。
C团团长罗斯用望远镜观察着自己的士兵和中共军在拼刺,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他喃喃道:“太不可思议了,据我所知,中共军每天的食物补充不多,从俘虏的中共军来看,很多显现出营养不良的状况,但他们在拼刺中表现出来的勇气和战斗力却丝毫不逊色于我军。”
在一旁的佐森上尉道:“长官,中国人是野蛮人,是嗜血的动物,只会用冷兵器,这在我们先进的热兵器面前是不堪一击的,我们是否继续向中共军进攻?”
罗斯放下手中的望远镜:“NO,NO,中共军可以打人海战术,我们的军队可经不起这种战斗。现在,我们C团就只剩下两个营的编制,再打下去,我们就得回美国老家了。我们来这里打仗,不是为了咱们的利益,也不是为了解放咱们的民族,说白了就是为那些该死的统治者的利益卖命。下令战士们,停止进攻,我们需要时间休整。”
掩埋了牺牲的战友后,新一连的战士都沉浸在失去战友的痛苦之中。
王维德政委用望远镜观察着C团驻地:“看来敌人在短时间里不会进攻了,我们不要再死守这个阵地,得撤下去,赶上大部队。”
佟晟道:“团副,我们新一连的卫生员都牺牲了,给我们连补两个卫生员吧!”政委指着严晓梅和两个卫生员道:“我把严医生和两个卫生员补给你们新一连。”
张筱夏敬了一个军礼:“政委,我请求伴随新一连战斗,用相机拍照下新一连战士们的英雄事迹。”
政委思索了一会儿,点着头:“好,你可以伴随新一连一起撤退,不过新一连得保证你们的安全。”
曾学海脸上露出些许欣喜:“政委,我们新一连的战士一定会保护好张筱夏记者的安全。”这样他就可以和张筱夏在一起了。
政委命令道:“二连,你们连断后,掩护撤退。新一连和一连集合,往后撤。”
二连连长李英挺直胸膛:“是!保证完成任务。”
新一连和一连在屠刚的带领下,往北面撤退。屠刚走出几步后,返回来,叮嘱李英:“要是美军没有追上来,你们连队立刻后撤,跟上大部队,不要死守在阵地上。”
“是!”李英敬了一个军礼。
新一连的战士跟在新任连长佟晟身后,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在积满白雪的崎岖小路上。打了败仗,牺牲了那么多战友,每个战士的心里都不好受,曹战征和佟晟更是黯然,低着头,一言不发地走着,邱大伟还不时擦着眼泪。
佟晟一直走在队伍的最前头,他感到整个连队就好像失去了生气,陷入了死气沉沉地局面。士气再这样下去是不行的,得激发战士们的动力,不然,在这白雪皑皑的群山之中,要走出去都是个问题,更不要说还要一路阻击后面追来的敌人。
佟晟缓下步子,等曹战征和曾学海走上来:“蛮子,在这节骨眼,我们得振作起来,做好干部的榜样力量,带出新一连的战斗力来,我们要对得起牺牲的战友。”
曹战征和曾学海点头同意。曾学海道:“我们现在是挑着重担啊,但是我们不能给重担压垮了,相反,我们要越战越勇。”
曹战征咬着牙道:“要是美军追上来了,俺就把他们的脑袋当西瓜切。”
曾学海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蛮子,又在吹牛了,你还是先把自己的情绪安定下来吧!”
佟晟走到邱大伟的身边:“地主,我知道老班长生前最疼你,但是别伤心了,老班长牺牲了,就是再伤心也不能让他起死回生,我们要振作起来。”邱大伟擦了擦眼,点点头。
以前进攻时,在路上总是能听到文工团的女文工队员唱着激昂士气的快板歌。此时,师文工队和战士们走散了,战士们走在山路上听到的只是北风犀利的呼呼声和远处的隆隆炮声。
严晓梅和张筱夏走在队伍中间,见战士们都疲惫不堪,就轻轻地唱起了军歌。歌声在白雪皑皑的群山之间缭绕、飘荡,慢慢地洗去战士们身上的疲惫和撤退带来的沮丧。慢慢地,战士们受到了感染,也和着她俩唱起来。
政委王维德带着两个连的战士进入一个谷地,谷地是一个被遗弃的村落,整个村落都被炮弹轰碎了,只留下房屋的基座、碎砖和残瓦。谷地里黑白相间的雪地里,还遗弃着牺牲的战友的尸体,死去的样子很惨烈。
看着横七竖八堆在雪地里的尸体,有些战士眼眶湿了。鲁振明看着那堆尸体,突然疯子一般奔过去,倒在地上,抱着一具尸体嚎啕大哭:“狗子啊,不是说好了打完仗后一起回去吗?怎么你就先我一步走了,你要我回去后怎么向婶婶交代,我还有颜面回去见叔叔婶婶吗?”战士们都被他的哭声感染了,一个个嘤嘤哭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