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战征一脸憋得通红，但当着众人的面又不好发作，曾学海看着抿着嘴唇，拼命止住笑的张筱夏，凑到她的耳边：“刚刚是你放的屁？”

    张筱夏轻声说：“你是怎么知道的。”“我是闻到的。”两个人靠在一起轻声笑起来。

    曹战征见他们两个那么亲热，没好气地说：“你们两个不要那么亲热了，不要把俺们不当一回事。”两人急忙分开距离。

    佟晟扒拉着铁锹上的土豆，对众人道：“土豆都烤熟了，快吃吧。”众人拿着烫手的土豆慢慢剥开皮，慢慢地往嘴里咽。

    一阵棉鞋踩着雪地脚步声传来，是李英率领二连的战士赶上新一连和九连。政委王维德急忙走出防空洞迎接李英。李英喘着气道：“团副，现在天黑了，估计美军没有胆子敢追上来，我们可以喘一口气了。”

    屠刚看着一个个脸色发青的战士，很失心疼：“战士们连日战斗，太累了，今天晚上就在这山谷里睡一觉，凌晨三点继续向北撤退。”

    “是！”李英敬了一个礼后，带着战士找地方休息。

    战士们还没有进入梦乡，在谷口放哨的哨兵就匆匆跑过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团副，美军的坦克部队又咬上来了，估计有十多辆坦克和200多个步兵。”

    众人向谷口望过去，看见离谷口不远处的上空高高悬挂着照明弹，马达的轰鸣声隐隐传过来。轰！一发坦克炮弹在谷口炸开了，蘑菇云般的橘红色火球直冲向夜空。

    屠刚狠狠地骂了一句：“狗娘养的，鼻子就这么灵，一下子就咬上来了。”

    曹战征看着屠刚问道：“团副，俺们是撤，还是和这些狗娘养的美国佬干一场。”

    李英道：“团副，不能再撤了，跟美军干一场，否则被他们瞧扁了，这夜晚是咱们战士的天下，哪轮到他们美国佬说话。”两人都以为十多辆坦克和200多号美军兵在黑夜是拿他们三个连没有办法。

    屠刚见他们两个人牛哄哄的样子，瞪着眼睛道：“打打打，就知道打，考虑过后果吗？战士们都很疲惫，不能继续打下去了。”两个人闭上嘴巴不再说话。

    轰！有一发炮弹在谷口炸开了，美军是在虚张声势。战士们都静静地看着政委，等候着政委的指示。

    屠刚一挥手，接过警卫员递过来的地图，指着地图，点着地图上的一个小村庄：“来不及了，三个连从不同的方向分散交替掩护后撤，我跟着一连撤，你们要一直王被车，在三所里这个地方会和。”

    曹战征带着企盼问政委：“团副，那严医生呢？跟那个连队。”

    佟晟：“团副，我们连的卫生员都牺牲了，就让严医生留在我们新一连吧。”

    屠刚点点头：“好，那严医生就留在你们新一连，你们可要照顾好女兵啊，要是严医生有什么损失，我把你们的脑袋拧下来。”政委后面的语气很严厉。

    张筱夏道：“政委，我要和严医生在一块。”政委答应了。

    “撤”政委对三个连队大声命令道。此时，坦克沉闷的马达声已清晰可闻。三个连队在连长的带领下，兵分三路，借着积雪映射出的亮光，沿着蜿蜒崎岖的山路撤离山谷。佟晟和曹战征指挥着新一连的战士撤向山顶：“快，跟上，不要掉队了。”

    曾学海叮嘱道：“佟子，两位女同志可不比我们，你可要关照着他们。”

    佟晟点点头，对后面的战士说：“同志们，保护好严医生和张记者。”

    卫冬答道：“连长，放心吧，我就是丢了自己的性命，也会保护好严医生和张记者的。”

    严晓梅和张筱夏都笑起来：“小屁孩一个，还要照顾我们。”

    佟晟又不忘叮嘱：“同志们，不要说话，保持安静，注意脚下的路不好走，小心别摔倒了。”

    胶鞋踩在结冰的山路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响声，那脚步声听起来令人牙碜。尤其是山路下边陡峭的斜坡，稍一不小心，就会摔倒万丈深谷。战士们每走一步都相当艰难。

    新战士小陕西牵着两头驮着弹药的骡子在山路上艰难地走着，一头受伤的骡子摸黑看不见，前脚打滑，失足跌进深谷里，在跌落的半空中，留下一串凄厉的哀号声，最后就是重重地摔在雪地上的声音。每个战士看见这情形，都不寒而栗。

    小陕西向黑暗的山谷望下去，伤心地哭着，另一头骡子受了惊吓，在山路上打着转转，不安地叫着。小陕西急忙紧紧地拽住绳子，生怕这头骡子也摔下山谷。

    佟晟走到小陕西的身边，小陕西满眼泪水，抽噎着，声音里带着一丝愧疚：“连长，骡子摔死了。”安慰道：“别哭了，哭也没有用，骡子它也回不来，咱们还是继续赶路吧。”

    佟晟回过头来望着天空高高挂着的照明弹，大声命令：“继续赶路，美军又追上来了。”

    犀利的寒风刮过山林的呼啸声听起来碜人，失神的战士在寒冷中恢复了精神。战士们顶着寒风，踏着冰碴，向山顶上攀登。

    严晓梅手脚并用向山顶上爬，佟晟在后面扶住严晓梅：“严医生，小心点。”严晓梅呼出一口气：“谢谢佟连长。”

    爬上山头，新一连的战士走在山顶上，居高临下，可以看清远处是模糊的一片。只见远处的群山之间，照明弹耀眼刺目的亮光一直不熄灭，爆炸的轰隆声不时在耳边炸响，橘红色的火球冲向天空，那是美军实施的火海战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