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陕西哭了好一会后，才止住了哭：“连长，副连长，指导员，我们的部队，山头的战士都牺牲了，被美军的汽油弹烧死了，烧得认不出面目来了，呜呜呜……”

    佟晟一脸沉重，知道山头的战士为什么一动不动了，原来都牺牲了。

    佟晟对曾学海说：“地主，召集战士，向山头进发。”

    佟晟带着新一连的战士顶着风雪爬上山顶，看到真如小陕西说得一样，整个山头一幅惨不忍睹的画面，牺牲的战士被烧焦的尸体正被雪花慢慢掩盖。佟晟缓缓地摘下帽子，向牺牲的战士敬了一个军礼，众人都举起右手，向这些无畏的战士敬了一个庄重的军礼。

    有些战士哭起来，曾学海看着一具具烧焦的尸体，嘴里念叨着：“怎么就不知道躲一躲呢，为什么不撤退？就这样活活地烧死在阵地上，就这样活活地被烧死了。值吗？”

    佟晟看着牺牲的战士：“他们都是战士，要对得起身上的那身军装，一个战士要是连牺牲的精神都没有，那他就不配穿这身军装。他们只有顶着燃烧弹的炙烤抵挡美军进攻。”

    曾学海大声道：“战士就不是人吗？战士也有自己的情感，也有自己的亲人。”遭受了这么严重的败仗，很多战士开始怀疑值不值得打这一仗，战士们心中已经彻底丧失了一瓶牙膏主义的胜利念头。

    曹战征严厉地说：“书生，你是指导员，你应该注意自己的言论和行动，你的每一个行动和每一句话都会给整个连队的战士带来不可估计的影响。”面对曾学海对这场战争的怀疑，曹战征说出了从来就没有这么有水平的话。

    邱大伟大吼道：“你们都唠嗑够了吗，现在俺们不是磨嘴皮子的时候，俺们要想着怎样安置这些牺牲的战士。”

    卫冬把枪放在地上，一脸难以掩郁的悲伤，对邱大伟说：“地主哥，我们把牺牲的战士埋了吧。”

    邱大伟点点头，抓起铁镐缓缓走向一处低洼的水沟：“冬子，就在这里挖一个坑吧，让牺牲的战士们有个安身的家。”

    战士们看着他们两个人在挖土坑，一时间都凝滞了，呆呆地戳在雪地上，战士的牺牲的悲惨的样子让他们失去行动的力量。曹战征见其他的战士都一动不动的，大声道：“你们都被冻僵了吗？快去挖坑啊，那是俺们的部队，俺们的战友，俺们不能把他们丢在这里。”

    被曹战征的喊声惊醒了，战士们纷纷拿起铁镐和铁锹，奔向邱大伟和卫冬。一阵铁镐和铁锹撞击泥土的声音在山头上响起来，每一声撞击就如锤子击打在战士们的心坎上。

    在山头上乒乒乓乓地挖了一个小时，终于挖出了一个可以容纳五十个战士的土坑。

    佟晟驻着铁镐，对战士们说：“同志们，把那些牺牲的战士抬进坑里吧。”

    战士们放下手上的铁镐和铁锹，两个人一组慢慢地把烧焦的战士抬到土坑里。有些战士抬着烧焦的，只剩下一副骨架的尸体，眼泪簌簌往下掉。

    严晓梅缓缓地走到山头棱线的排长身边，排长是阵地上唯一没有被汽油弹烧焦的，除了两只腿被炸断外。严晓梅轻轻地蹲下来，掏出手绢擦去他脸上的硝烟和泥土。张筱夏已经无力举起挂在脖子上的照相机，站在严晓梅后面呜呜哭泣着。

    严晓梅擦干了排长脸上的硝烟和泥土后，又擦干净他一双被冻得开裂的双手，拍干净他身上的积雪和泥土。

    佟晟和曹战征站在她身后静静地看着她做好一切，然后缓缓地站起来，身子摇摇晃晃的，由于太过悲伤，随时可能倒下。曹战征一把扶住她的肩膀，关切地问道：“严医生，你没事吧？”严晓梅的身子靠在曹战征身上，摇摇头，哽咽着喃喃道：“我没事。”

    佟晟蹲下身子，轻轻地摘下牺牲的排长胸前别着的一等功勋章，勋章上的背面刻着的就是排长的部队番号和排长的名字。佟晟攥紧手中的勋章，缓缓站起来，把勋章放进棉衣袋里，然后向牺牲的排长敬了一个庄重的军礼，表达对这个牺牲的战士无尚的尊敬和深深的哀悼。

    佟晟对张筱夏说：“张记者，给这位牺牲的同志照一张相片吧。埋了就什么都没有留下了。”张筱夏哽咽着，缓缓地举起手中的莱克照相机给牺牲的排长照了几张相片，只拍照他的上半身，没有拍照失去的双腿，也是给牺牲的排长留下一个完美的英雄形象吧。

    张筱夏给排长照完相后，两个战士就把他抬到大土坑里。50多号牺牲的战士都躺在土坑里，战士们尽量整好他们的身体，再覆上泥土，让他们以安稳的姿态长眠在这片异地。

    掩埋好了牺牲的战士，战士们的脸上依旧挂着沉重的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