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辆牛车相距停下，马天宝的心一下就提到嗓子眼，不由得暗暗叫苦，这狗日的怎么这么死认人啊！我可从没见过你啊！为了以防不测，只好停止了脚步巍巍转过身，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脸，故作玄虚地问：“长官，是你叫我吗？”

    “我说你小子，吃饱了撑的，到现在才听见，你耳朵聋了还是人傻啊！”伪军小头目叫骂着横着走了过来，脸绷得像一块木板。

    “长官，我哪知道是你叫我啊！我这不是听你话走过来了吗？你找俺有啥事啊？”马天宝低头哈腰道，装得像个怕事没胆量又听话的孙子。

    “你俩也是冯家的下人！昨天出城时我咋没看见过你们俩啊！看你们俩像头猪似的，不像本地人啊！”伪军小头目也低下头围着马天宝和李铁虎仔细打量了一下，双眼又是一瞪，惊异地绷起了满脸的横肉，好像在思忖，这两人看上咋就那么像八路啊！

    “我们就是冯家的下人啊！长官你可能看走了眼吧！”李铁虎心里很不是滋味，一双虎目圆睁，他强忍着心中升起的怒火，在一旁跟着帮腔道。

    马天宝心里那个担心啊！不时注意李铁虎脸上的表情，这娃子平常雷厉风行的性格，在这节骨眼上最会惹事端。听到李铁虎刚才那一句话，手心都出汗了，真怕这小子骂出几个脏字来。

    “你他奶奶的想骗大爷啊！也不掂量掂量大爷是干什么的，像你这样的人大爷看得多了，我看你们俩八成就是干八路的……”伪军小头目这么一瞎说，马天宝惊得脸都趟出汗来了，几个鬼子一听到有八路，“八嘎”一声喊叫，噼里啪啦的同时拉起枪栓，黑洞洞的枪口忽地一下围了上去。

    “八路的，统统的，死了死了的有。”鬼子士兵用生腻的中文骂着，有一个还用枪托砸向李铁虎。

    “各位长官啊！行行好啊！你们别动手啊！他们俩真是冯家的下人啊！”赶牛车的人见状，走了过来，从袋子里挖出几块银圆，对着几个鬼子和伪军鞠了个躬，一一奉上好处，另外对伪军小头目说道：“吴队长啊，你就开个恩吧，这两人是我刚从村里招来的下人，不瞒你说，现在皇军都在抓壮丁，这两人还是我费了好多苦力找来的呢！”

    马天宝真想过去给这几个鬼子和伪军一人一枪，他和李铁虎都做好拼死的准备了，但赶牛车的人半路打消了他的这个念头，他知道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动手，但凭两人赤手空拳，稍一疏忽，躺到地上见阎王的最终还是自己。看到鬼子杀气腾腾的脸上一见到白闪闪的银圆都笑开了，称呼也由“八路”换成了“良民”，拱拱手就让马天宝和李铁虎进城了。

    乖乖，刚才真是太刺激了。进了城，该是和救命恩人分手的时候了，马天宝朝赶车的汉子说道：“这位大哥，今天全是仰仗你了，还让你破费了不少，不知道大哥家住那里，改日我兄弟俩也好登门拜谢。”

    “我看你们两位年轻人是干这个的吧！咱们都是中国人，不像那些吃里扒外的汉奸伪军，道谢就免了，要是两位兄弟看得起我，大家可以做个朋友，我住在县城冯德祥老爷家，我叫冯有才。”赶车人伸出中指和拇指做了个八字的手势，说话的意思好象很喜欢巴结八路。

    “冯大哥，我叫马天宝，这是我的兄弟李虎，我们来县城办点事，有空我俩一定登门道谢。”马天宝打了个马虎眼，和冯有才拱手告别。

    马天宝和李铁虎两人在街上瞎逛了一圈，大街上茶馆、饭馆、丝绸铺子等相继重新开张了，又恢复到以前喧闹吵杂的气氛了，两人不时被街上吆喝的小商小贩吸引住了，散发着香味的狗不理包子，在锅里跳龙门的面条丝，两人都咽了几口唾沫。抗日不能忘，咱肚子也不能亏空，马天宝搜便全身，找出一枚袁大头来，本来这块银圆是请郎中用的，现在王标不知生死，只好先将就用一下，等吃饱饭有了力气，去鬼子营偷个十千百万的。

    两人在一家生意好的小地摊馆子叫了碗面和两笼包字，边吃边听城里人唠嗑，也好了解一下鬼子在县城的情况。

    “昨晚冯家胡同口被杀了五个鬼子，听说是土匪干的。”

    “土匪也杀鬼子？不可能的，听说是八路军干的。”

    “我看鬼子也不是传说中那样厉害，昨晚不是也被杀了。”

    “听说杀鬼子的人也被打死一个，还有一个被抓了？”

    ……众说纷纭，土匪杀鬼子的消息，马天宝和李铁虎听了心头一怔，该不会是手下人干的吧！

    “这年头，话不可乱说，谜不可乱猜，日本鬼子和汉奸听见了可是要杀头的。”小地摊老板说道。

    时走过来一袋巡逻的鬼子士兵，刚才说话的人们都低下头，闷声吃喝。马天宝斜着眼瞅了瞅，神气的鬼子兵像一只只烂哈嫫，正眼都不瞧一下，狗腿子伪军到是时不时斜眼过来，和脚下的狼狗有得一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