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天宝假装电话线路不好,又让刘根生说了一遍,听完后大吃一惊,然后抑扬顿挫地说道:“真的是这样的情况?看来鬼子是要吃你们这块肥肉啊!当初我真是瞎了眼了,明明知道小鬼子不喜欢吃,还硬着脖子上,这仗我看我们就不去凑热闹了,你说呢?”
刘根生一听话头刺耳,赶紧讨好道:“马老弟啊,眼下军情紧迫,这回鬼子是诚心来消灭我们啊,你们要是袖手旁观,我军势必独力难支,县城一旦失守,到那时,十几万百姓就……”
马天宝还是一副不惊不乍的模样道:“大舅子啊,不是我不想救你啊!是你们自己扮乌龟在先啊!现在我们被打得骨头不剩皮,都在哀号养伤呢!”
只要能支援,无论多奚落多挖苦,刘根生一点也不在乎,可是拒绝参战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刘根生“砰”的一下跪在地上了:“马老弟,千错万错都是我们将旅长的错,现在我代替他给你跪下了,还望您海涵,怎么说都是自己的同胞,看在一向我们团结携手抗日的份上,打完这一仗再谈那些过失怎么样?”
马天宝沉下脸骂道:“刘根生,你也不想想当初,老子的部队拼死抵抗,那时候你们在干吗?假扮乌龟,这世界真有这么便宜的事吗?等着鬼子来撬你们的乌龟壳吧……”
马天宝的话还没说完,刘根生就把话头给掐断了,这一刻刘根生心力憔悴到了极点,呆了半晌回味不过神来,思前想后都觉得刚才很丢脸,这可是打从娘胎里出世便从没这么窝囊过,但现在说什么都回天无力了。
刘根生一声长叹,苍白的脸目光颓废,办公桌上的电话这个时候突然响了起来,抓起电话,耳机里传来前沿阵地上团长急促地呼喊:“日军屡屡得手,现已攻克县城西门,请旅座派兵支援。”
刘根生连回答的力气都没了,直接挂断了电话,心里很凄凉,陡生一股血气,从墙上取下一支冲锋枪来,穿好军衣、带好头盔,勇猛地冲出了指挥所,朝门外差不多有一个排的士兵道:“兄弟们,拿上你们的家伙,跟我们到前线去。”
破釜沉舟,势必一战,已经没有了退路,士兵们听到刘根生的话后,跟着浩浩荡荡出了指挥所,直奔前沿阵地,地动山摇的爆炸声从一千米远的第二防线传过来,一路上受了伤的伤员一个接一个好比一字长蛇阵,看到部队如此受挫,顿时心里就像是刀子在割礼一般,刘根生疯了一样带头狂奔起来,一些士兵都被他这番举动感动地惊呆了,但同时内心的血性也给激了起来。
周一同走进指挥所的时候,看到马天宝一副得意忘形的嘴脸,便有意无意地问道:“老马,什么事这么高兴?”
对刘根生的那一通发泄,把马天宝给兴奋得不行,招呼周一同坐下,急切地说道:“老周啊,你来的正好,现在鬼子不攻我们反该攻将长友的县城去了,刚才刘根生求爷爷求姥姥地向我们企求支援呢!”
周一同心顿时一颤,接着微微一笑说道:“鬼子的离间计谋耍得不含糊啊!我们都着了鬼子的道儿,这下将长友也揭不开锅了。”
马天宝做出轻松的样子问道:“老同,你说说,我们要不要去救援他们呢!”
周一同愣了愣,吸了几口烟,眉头紧琐,看这形势,也有些为难,最后长长叹了一口气:“若是凭他们国军的一副嘴脸,宁死我也不会去救他们,可是凭民族的大义、百姓的性命,这次我们只有舍下老脸,还必须去救援他们!”
周一同这一席话说得是大义凛然,马天宝抓起电话筒前,对周一同微笑颔首:“老同啊,你说的和我想的一样,我们这一仗是为县城十几万深水火热的百姓打的。”
刘山接到要去志愿县城的电话后,耍起无赖来,跺着脚道:“团长啊,那群狗日的就该挨鬼子的枪子,现在要我们去帮他们打鬼子,打死我也不去。”
马天宝当时就把脸沉了下来,咬牙切齿地说:“你个刘山,你到底去还是不去?”
刘山一张脸顿时涨得黑紫,梗着脖子第一次将马天宝的军,也不示弱道:“我不去!”
马天宝火了,一拍桌子,厉声喝道:“岂有此理!你要是拒不执行命令,我以不抗日的名义枪毙了你。”
刘山才把脸色缓下来,但还是喃喃不肯接受:“团长……”
马天宝不容刘山罗嗦,直接把话打断,说道:“你叫何富才来接电话。”
刘山刚想说何富才还昏迷不醒呢,没想到何富才崩的一下从地上起来了,抓过电话道:“团长,你找我呢!”
马天宝快言快语道:“何富才,现在我命令你以急行军的速度赶到县城支援国军。”
何富才想也没想,响亮地回道:“是!”
等何富才挂下电话,刘山追问道:“团长是要你去县城支援姓将的,你听清楚了吗?”
何富才大惊失色,脸皮唰地一下绷紧了,平心静气一想,是啊,老子帮他们打鬼子的时候,他们却做起缩头乌龟来了,现在团长怎么又让咱们去帮他们呢!难道团长傻了?不过惊诧归惊诧,想了想,很快就有些明白了,伸手轻轻地推开刘山的身体,从容不迫地站到退伍前,精神又振起百倍来,大声喊道:“二连三连五连迅速集合,找县城方向跑步前进。”
刘山话头一下噎住了,怔怔地看着何富才指挥着战士们,等人差不多跑没了,才急急叫道:“都疯了都疯了。”
鬼子冲进了西城门后,将长友却带着亲信的一个连在东城门亲自督阵,说得好是领导带头上战场,心里却是打着突围的算盘,随着西城门炮声不断响起,将长友就有点蠢蠢欲动了,这个时候,其实一切的状况都在日军的眼皮子底下,距离城门口不过两百米的地方,日军的一门重炮正在调式射击距离。
“呜”的一声,炮弹长了眼睛似的朝将长友的那个站点飞去,“砰”的一声,在将长友身前爆炸了。
刘根生已经和鬼子彻底的绞在了一起,第二防线的阵地里,国军也展示出了少有的勇敢,火光冲天的战场上,可以看到戴了钢盔的鬼子和国军开始拼起刺刀来,但先不说国军的战斗力低下,有的战士额头已被日军的刺刀给刺开一条口子,鲜血几乎流满了整张脸,但还是不屈不恼地抵抗着。在这样地气势下,原本士气低劣的国军才回旋过来一点余地,一些本想撤退的士兵也回过头来端起了步枪,冲上前去用刺刀和敌人近战。打下一个据点,又猛扑向另一个据点。
刘根生握着冲锋枪一边马不停蹄地扫射,一边大喊:“打,给我狠狠地打,兄弟们,大家坚持住!”
就在刘山调兵支援县城的时候,何振兴正在攻打鬼子总部最精彩的那段,日军指挥官连续接受到总部发来的求援电报,心里被鼓捣地七上八下,现在战争形势来说,占领县城的把握十分大,不过官大一级压死人,调拨了几批中队后,就放弃了攻占县城的打算,着时让指挥这次战争的指挥官心痛不已。
日军的核心阵地一乱,立刻就影响到了正在和国军拼命的队伍,此时何富才一个营的兵力可是呼啸疾驰来到,县城外日军主力后方顿时枪声大作,以及接踵而来的爆炸,与此相对的县城内士气大振,虽然他们不知道城外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鬼子一个个倒下,也没援军冲进来,城外又连连爆炸,本来就势同疯虎的士兵们更加猛打猛冲起来。
正准备撤离的鬼子被后方突如其来的炮火惊得目瞪口呆,接下来便是狼狈逃窜,此时的日军阵地上,迫击炮如同雨点一般地落下,爆炸声让人感到惶恐,鬼子躲闪不及,旋即选择了逃命,但更多的鬼子被炸得血肉横飞、残肢断臂。
日军的抵抗虽然还是很疯狂,但何富才很明显地能够感觉到鬼子的军心已经大乱了。日军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现在像三明治一样被夹在中间,整个阵地上混乱地局面已经形成,人数上的优势反倒成为日军的致命之处。日军战意虽旺,但是却无力回天。日军顾不得收拾重姓武器,垂头丧气的开始撤退。
战斗停止了,看到何富才的部队,一时间刘根生心里是百感交集,和何富才来了个深深的拥抱,久久不肯放开双手,何富才忽然感到后背湿了一片,两人松开后,何富才看到刘根生已泪流满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