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弓没有回头箭,虽势成骑虎,再想平安下来恐怕难了,陈天策反倒没有了顾虑,直接把电话打到了南京卫戍司令部副司令长官方振远的办公室,说明了情况。
方振远在电话里不阴不阳地回道:绝无这种可能,一定是搞错了。这态度让陈天策心中不悦,好说歹说,磨了半天嘴皮,方振远仍就是二个字:不行。
一股无名的怒火冲了上来,陈天策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强压了压,他冷冷道:“方司令,委员长赋于我全国缉查之权,并没有说不能缉查军界。你这样抵死相拒是想违抗委员长的命令,还是别有用意?我现在人证、物证,各种线索在手,今日你不让查,明天我就面见委员长请辞,再让我查,就是请我都不去。”
见陈天策直接把绳子套在自己脖子上,方振远并不在意,也冷冷道:“我不让你查本是好意,既然陈主任硬不领情,要胡思乱想,我就让你查好了。但如果查不出你说的走私物品,我们也将呈报委员长。哼,我们南京卫戍司令部可也不是任人欺负的。”
“主任,你没由的得罪南京卫戍司令部干嘛?”看着吴良惊诧的表情,陈天策放下电话,一副轻松的样子,踱着步子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拉着他一同坐下,才道:“这件事我已暗查很久了,正如你说的,此事可以通天,搞不好肉没吃到倒要掉口牙---没有告诉你就是不想把你也牵扯进来。这是在保护你,你不要心生间隙,要领我的情。”
“这个我怎么会不知?情,我当然要领,不过我即是缉私办副主任,自当要与将军同进退的。”看得出吴良仍然有些焦虑,搓了搓手,犹豫了会儿,又道:“主任,您看这事要不要和李义富主任说说,他和军界的人熟,万一有个什么事……”
“那就不必了。”陈天策打断了他的话,却也一时不明白吴良此时把李义富拉进来是个什么意思,“我知道你和李主任的关系,你不要多心。我和你说过的嘛,我就是一个独夫---缉私的独夫,在缉私上我只对委员长负责……唉,有我做独夫就够了,没必要让李主任来趟这趟混水嘛。”
怕陈天策多心,吴良没敢多说,两人都没有出声,屋子里沉默了下来。突然陈天策呵呵一笑,道:“摆一局嘛,与期干坐着,不如我们两个杀他一盘,如何?”吴良虽无此心思却只得说好,找来棋盘,两人对弈起来。
开局吴良执黑摆了个对角星,陈天策不入定式,直接挂角开战。吴良一边应战,一边观察陈天策,却见他思路敏捷,落子有序,如此大事面前丝毫不乱,也不得不佩服他的沉稳。十几手下去,吴良的角被挖去大半,陈天策在边线高位出头,形势大好,让吴良陷入沉思。电话却响了起来。
“没有查到?全部都细查了吗?好,那你们都回吧。”陈天策黑了脸,挂了电话。见吴良捏着一颗棋子正询问地看着他,于是仍旧坐到了棋盘边,摇摇头道:“没有查到。”
“这可不妙啊,主任,我们当早做打算。”
“不必了。我们接着下。”陈天策没有理会吴良惊讶的目光,眼睛盯着棋面,指着棋面道:“吴主任,你这局面可不好啊,我在边上再入几手,这块实地就要落入囊中了,呵呵。”
棋入中局,吴良败象已现,几次想要张嘴说话却又都咽了回去,正在筹躇间,吴世仁和江明远走了进来。
见陈天策二人在对弈,两人都没敢做声。江明远面现窘迫之色,站在边上楞了关晌,才小声道:“主任,军部的每一个地方我们都检查了,没有……”
陈天策头都没抬,只伸手止住了他的话,一时间屋内屋内众人个个尴尬。正没理会处,却见警察中队长罗义满身大汗地跑了进来,一只脚已经垮入门内,见屋内静悄悄的,众人都抬看他,突然又缩了回去,立正敲门喊了声“报告”。
“进来吧。”陈天策平静地说道:“什么事情让你跑成这样?基本的礼节都不要了?”
“报告主任,有一个好消息。”罗义觉得自己立了个天大的功劳,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话说得直截了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