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时间紧迫，我陪二叔和姑姑吃过午饭后就要赶回深圳。临行前去看奶奶，她还在睡，我就不敢打扰。因为我带了一个装着头颅的玻璃容器，要过罗湖海关还是很麻烦；幸好姑姑早有准备，我更是打电话叫王兰帮忙，才好不容易过了关，回到广州。

    杨明德看到爷爷的头颅很是激动，在那里眼泪是不停地流。杨紫鹃接到我的电话，已经早早把第二天早上去杭州的机票订好了。但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杨小毛竟然也要跟着他爷爷一起去。杨小毛说：“姐夫，你带了这个东西上路也不方便，进出机场那都很麻烦。不过你放心，只要有我在，一切都会安排好的。”

    我想了想，说：“小毛，你可能不知道，我们这次去多半有危险，你最好还是不要去了。你爸爸妈妈还需要你照顾。”

    大家都明白我的意思，明白我是看到小毛是杨家的独子，担心他万一有个好歹，我实在不好给他父母交代，更不好给杨紫鹃交代。

    杨紫鹃就说：“林良，你别想那么多。你就让小毛跟着你一起去吧。你放心，家里和孩子我会照顾好的。”

    我还能说什么呢？其实我心里也很明白，虽然我答应放过杨明德，不再为难杨家，但其他的袍哥呢？特别是军师和陆百川，他们会对杨明德怎么样？所以他们不放心，坚持要杨小毛去，就是想照顾杨明德。我只好点头答应。

    洪门在南方的势力的确很大，杨小毛把一切都安排得非常妥当。从广州到杭州，我们没有遇到任何障碍。我们下了飞机，就在当地租了个大霸王，然后就一路往金华山飞奔而去。

    来到金华山脚下，看到如此郁郁葱葱一片秀色的山峦，我的心顿时就开始激动起来。要知道，这可是我爷爷他们当年战斗过的地方啊！那是一种很难言明的感情。

    金华山果然戒严了。我们一眼就看得出来，站在那里一丝不苟地检查来往车辆和行人的士兵都是荷枪实弹。路上不但设置了好几道路障，就是路边也都堆上了机枪掩体，黑洞洞的枪口正对准我们。还有那一排排严阵以待的运兵车，和那些表情严肃的士兵，完全就是一副大战来临的样子。

    金华山已经不允许任何人进山了。

    没有办法，我只好带着杨明德和杨小毛，在山脚到处转悠，问了很多人，最后才好不容易找到无尘奶奶说的那条秘密小道。道路很崎岖，我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在天黑之前赶到无尘奶奶说的那座道观。道观面积很大，名字就叫金华观，当地政府才装修过不久，很是漂亮。

    大家果然在等我们。

    军师一眼就认出了杨明德，眼睛立刻象要杀人。陆百川也很快就明白过来，我顿时看见他脖子上的青筋都起来了，手已经在摸向他那把形影不离的弯刀。我见势不妙，赶紧上前，拦住他们，大声说：“军师，陆大爷，你们赶快住手。我已经答应过杨大爷，过去的事情我不会再追究，我们袍哥人家说话落地生根，说过不再为难他们，那就不能再乱来。何况现在，杨大爷是我请过来帮忙的。大家还是客气一些好。”

    军师和陆百川胀红了半天脸，最后还是愤愤作罢。杨明德更是一脸泪水，在那里紧闭了双唇，什么都没有说。大家正在尴尬的时候，杨小毛捧出装有我爷爷头颅的玻璃容器，轻轻放在桌子上。无尘奶奶一见，立刻就一把扑了过去，抱着容器就大哭起来，军师和莫陆魏三位大爷也都立刻跪了下去，哭成一片，陆百川更是哭得惊天动地。金三爷和小强他们见过我爷爷的画像，此刻也都明白过来，赶紧跪了下去，跟着大哭起来，连旁边的妙因也都是泪流满面。

    我忍住泪水，对大家说：“现在时间紧迫，我们还是办正事要紧。”

    在杨明德的指挥下，大家举起火把，在道观山门前的大黄角树下，挖了三个多小时，终于挖出了我爷爷的尸骨。无尘奶奶一边流泪，一边用清水很仔细地清洗掉爷爷尸骨上的泥垢。

    这个时候，杨明德突然低声对我说：“林良，我刚才一直在想你说的那个法子，觉得有些地方还是不对。你想，你爷爷的头颅浸泡在容器里都几十年了，那里面的液体到底是什么我们也搞不清楚。虽然他保存得很好，但经过这么多年药物的浸泡，无论是肌肉还是神经，肯定都已经被药物给浸泡得不可能再有什么反应了。何况他现在的尸身已经只是一具骷髅了，他的头颅还保存得这么好，怎么看也很难配得上。这要是按照你们的想法去做，那恐怕行不通。”

    我点了点头。其实我一直都在考虑这个问题，我非常清楚杨明德说的是正确的，也正是我所担心和犹豫的，但我怎么才能说出口？百般无奈之下，我把军师叫了过来，给他说了情况。军师虽然也很清楚其中的干系，但却是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顿时就在那里号啕大哭起来。其他几个人上来一问，顿时脸色都变了。陆百川直接就指着杨明德的鼻子骂：“杨老二，你他妈的这是安的什么鬼心肠？老子今天就是让龙老大把我杀了，老子也要先宰了你！”

    军师和金三爷赶紧拉住了陆百川。我站起身，仰头看了一下天空。今晚月色很好，真的是天高云淡，繁星密布，让人心旷神怡。但我的心情，却是如此的沉重！

    我长长地吸了一口气，说：“这不只是杨大爷的想法，也是我的想法。我知道大家都很难过，但为了袍山，我们也必须去赌一把。我已经决定了，我等会就进去跟我五奶奶说，等会大家就先去磕几个头吧。我相信，我爷爷在天之灵，也会赞同我们这么做的。”

    无尘奶奶和妙因听了我的话，顿时大惊失色。妙因不停地说：“这，这可万万使不得。林良，你爷爷好不容易才找了回来，你怎能这般做呢？”

    但，我没有看错，我的五奶奶就是五奶奶，就是我爷爷当年的女人，就是我爷爷当年的红颜知己，就是那个只靠步行走了整整五年也要完成我爷爷遗命的五奶奶。只听得她一边抽泣，一边说：“林良，就按照你说的去安排吧。你放心，到时候我亲自来动手。”

    我感动不已，赶紧说：“五奶奶，我和你一起来，我给你打下手。妙因师傅，你，你先出去吧。”

    哪知道妙因竟然也说：“我也要来。我们出家人四大皆空，还有什么放不下的？无所谓的。”

    金三爷和小强他们在厢房外准备了很多桶清水，然后就开始侯在门外，等我的消息。房间里就我和无尘奶奶，还有妙因三人。我们先给爷爷磕了几个头，然后我说：“五奶奶，我也不知道这里面的液体到底是什么，有没有毒，还是我来吧。”

    五奶奶笑了笑，说：“林良，你爷爷在里面这么多年，面目栩栩如生，还红润着呢，那肯定就不是什么腐蚀液体了。如果有毒，那也应该是面色发黑或者发青。以我看啦，应该没有什么问题的。再说了，我和你爷爷那么多年，我还舍不得让别人动他呢！”

    我真的想哭。我知道五奶奶已经是将生死置之度外，她只是不想让我受到伤害而已。我忍着眼泪，打开容器，用准备好的大漏勺将爷爷的头颅捞了出来。哪知道刚离开液体，一接触空气，我就看见爷爷头颅上的肌肉立刻变成黑色，然后一块一块地往下掉。我赶紧把它放在清水里，就是一阵发呆，脑袋顿时一片空白：我和爷爷见面还不到两天，我的父母和妹妹甚至都还没有来得及看上一眼，五奶奶也就只见了几个小时；可现在，他的面貌就已经开始消失在我的面前。

    肌肉落在清水，很快就化成一团糊状，白骨也开始露了出来，在那里白森森的吓人。泪水顿时模糊了我的双眼。天啦，如果没有“天字一号”，如果大舅他们不进攻袍山，那该多好！我可以把爷爷仍然放在液体里，将他的音容笑貌永远保存下去，我要给他盖一座博物馆，让所有的人都能记住他，那该多好啊！

    小强他们不停地提着水桶进进出出。五奶奶在那里很仔细地清洗着爷爷的头颅，她的手指是那么的轻柔，是不是在象当年那样在轻轻地抚摩着爷爷的脸？天，我竟然开始听见她在轻声地哼着一首歌，一首很轻柔很温暖也很亲密的歌，那是什么歌？虽然我听不大清楚歌词，但我知道，那也许就是当年他们之间的秘密和亲昵。

    不知道过了多久，五奶奶还在仔细地清洗着爷爷的头颅，妙因也在旁边忙上忙下，而我却还在神思恍惚中四肢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这个时候，突然听到外面有人在大声喊我，那是军师的声音，听起来非常焦急；还有其他人的惊叫声，好象还有哭声，对，那就是杨小毛的哭声。

    我赶紧收回心神，站了起来，对五奶奶和妙因说：“我先出去会，看看到底出什么事了？”

    她们点了点头。我来到院子里，就看见其他人都围成一个圈，在那里议论纷纷。我挤进去一看，顿时脑袋就大了。只见杨小毛跪在地上扶着他的爷爷在不停地哭，而杨明德胸口上还插了一把刀，一把日本武士刀。我上去一探，知道杨明德已经死去好一会了。我大惊失色，赶紧问军师怎么回事。军师拉过我，不停地说：“林良，要出大事了，要出大事了。日本人真的来了。”

    听了军师的话，我顿时面目变色，赶紧带了金三爷和小强还有其他一干年轻人，拿了长刀，没有长刀的就用刀砍掉树枝做成梭镖。我拔出插在杨明德胸口上的日本武士刀，叫杨小毛留了下来照顾杨明德的尸体，然后在军师和陆百川的带领下，来到出事的地方。莫大爷和魏大爷继续留在观里，协助五奶奶和妙因处理我爷爷的头颅。

    这是一片小溪的河谷，面积不大，却很平坦和柔软，踩上去感觉很舒服。溪水就在旁边叮当作响，就如琴声一般；如此月色，如此夜色，真的是让人恍然在世外桃源。但我们都没有心情欣赏这一切，因为我们一眼就看见那个杀害杨明德的凶手，那是一具骷髅。它的脑袋已经被陆百川用弯刀给砍掉了，掉在离尸身七八米的地方，四肢也被砍掉，都掉在地上。等到我一见骷髅头上缠的白色头箍，心中顿时就跟刀砍过来一样。

    忍者骷髅。没错，这就是忍者骷髅，跟我爷爷在绢上说的一模一样。

    原来军师和陆百川对杨明德还是耿耿于怀，趁我和五奶奶在厢房里处理我爷爷头颅的机会，就强行把杨明德拖了出去，准备好好修理一顿。杨小毛担心爷爷，也跟了上去。他们一路就来到这个小溪河边，军师和陆百川对了杨明德就是一顿破口大骂，还差点动起了拳头。

    可就在这个时候，武功很高的杨明德突然听到地下有动静，赶紧让陆百川用弯刀砍下了一根小树，做成了梭镖，然后趁地下有动静的时候，抓住机会就用梭镖扎了进去，然后用力一挑，哪知道挑出来的竟然是一具忍者骷髅，当场就把他们给惊倒在地。杨明德，陆百川和军师打过仗也杀过不少人，纵在万分惊惧之下，也还是很快反应了过来，马上就和骷髅打了起来。杨小毛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场面，在那里吓得瘫痪在地，半天都爬不起来，就在忍者骷髅的武士刀刺向杨小毛的时候，眼看杨小毛就要命丧九泉，这个时候杨明德为了保护孙子，竟然用自己的身体顶了上去，让刀插进了自己的胸口，并死死地抓住了刀锋；趁忍者骷髅的刀拨不出来，陆百川趁势一刀砍下骷髅的脑袋，又迅速宰下了骷髅的四肢，然后将骷髅砍得稀烂。但杨明德身负重伤，已经不治。在临死前，杨明德还在说，一定要让军师和陆百川原谅他和他大哥，最后军师和陆百川只有点头答应。杨明德让军师带给我一句话，说他知道我身有血旺之症，一直在想找办法看能不能帮我治好，他让军师转告我，说两百多年前还有一个人也得过血旺之症，那就是年羹尧，他让我有机会去翻翻书，看能不能找到方法。

    现在我没有时间去考虑这些。我赶快和军师在周围考察了一下地形，立刻就明白这个河道因为土质松软，非常适合忍者骷髅土遁。我赶紧告诉大家，告诉他们一旦用梭镖把骷髅扎了出来，旁边的人一定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砍下骷髅的脑袋；只有这样，才能迅速杀死骷髅。

    其他人武功都不高，连金三爷和小强也只是因为家传基因才天生神力，并没有什么高明的内功，所以只有靠我来听地下是否有动静。我凝神静气，听了一会，果然就听到远方开始传来沙沙之声，速度并不快，和我平时跑步的速度差不多，离地面也不到两三尺。我赶紧朝陆百川点了点头，示意他做好准备。

    等到骷髅来到面前，我一跃而起，举起武士刀，狠狠地一把扎了进去，手上的感觉让我知道已经扎中了目标。我用力一挑，顿时一具体格高大的骷髅就被我从土里挑了出来，头上果然还是戴有忍字头箍，手上拿着一把武士刀，两只眼睛已经成了空洞，很大很吓人。可他奶奶的，老子小时候就拿砖头拍晕过想装成吊死鬼来吓我和杨二的大儿童，还怕你个死骷髅？没有等骷髅举起刀，旁边的陆百川眼疾手快，一刀就砍下了骷髅的脑袋，再一脚将脑袋踢出两三丈远。我顺势一脚蹬开骷髅，刷刷几刀，顿时就把骷髅砍了个稀把烂。

    军师和金三爷小强他们围了上来，看得是目瞪口呆。小强说：“良哥，这骷髅起码有两米长，有点吓人哦！”

    我把这个骷髅的武士刀递给小强，说：“小强，你把刀拿好，你们要注意保护自己，记得下手一定要快。今天晚上我们就守在这里，看看还有多少骷髅过来。”

    我们一直呆到凌晨五点过，前后一共杀了20多个骷髅，看看天色已经亮了，骷髅们再也没有了动静，我和军师判断这些骷髅主要还是想趁夜黑利用土遁摸过去，白天应该不会再有动静了。所以我们决定收兵。一路上，其他人都很兴奋，特别是陆百川更是吹得口吐白沫，小强等人也是大声喊好。但我和军师却是心情沉重，因为，我们知道，事情绝没有这么简单。

    回到金华观，才知道五奶奶已经把爷爷的头颅清理好了，和尸身放在一起，真正的完璧归赵，浑然一体。五奶奶问发生了什么事，我就把出现忍者骷髅的事说了。她紧紧抓住我的手，不停地说：“林良，日本人肯定是针对袍山的，你一定要想办法！你赶快把你爷爷送到袍山去，不然，要是出了什么差错，我怎么去面对你爷爷？”

    我点了点头，安慰她说：“五奶奶，你放心吧，我会处理好的。”

    我把军师拉到一边，开始商量起来。我说：“这个时候出现忍者骷髅，绝不是什么意外。现在离我大舅他们的进攻时间只有三天了，我怀疑这些骷髅也是奔着这个时间去的。我估计日本人和我大舅他们的想法差不多，也是要选在11月11号左右发动进攻。”

    军师点了点头，说：“恩，我也是这么想的。我甚至都在怀疑日本人可能都部署得差不多了。林良，你可能对金华山不熟悉。我们昨天晚上的那个河谷其实是离袍山最远的路，我们在那里呆了近7个小时，先后也只杀了20来个骷髅，我估计这条路在日本人那里也不是什么主要方向，而且那边还有个小瀑布，估计骷髅们走到那里也是要遇到麻烦的。”

    我想了想，叹了一口气，说：“我担心的也是这一点。对了，军师，我还有个问题，你说这些骷髅们怎么会对金华山这么熟悉呢？连这么偏僻的小河谷他们竟然都能知道？还有，他们怎么知道还有三天就是进攻袍山的最好时机呢？我大舅他们可是花了20多年的时间才得到这个结论的！”

    军师迟疑了一下，看了我一眼，说：“林良，你的意思是说，可能是井上信介？”

    我点了点头，说：“除了他，我实在想不出还有谁对金华山这么熟悉？对当年的事那么熟悉？不过，我还是有点疑问，就是当年井上信介进攻你们，最后占领了袍山，但在当时他应该并不知道‘天字一号’就在袍山上，不然当时他可能就采取措施了。既然如此，他又为什么现在要进攻袍山呢？还有，他到哪里去找到这么多的忍者骷髅？”

    军师想了一阵，最后还是摇了摇头，说：“具体怎么回事，我现在也想不明白。但我知道一点，就是日本人来了，就是针对袍山来的。我们不能有丝毫马虎。”

    我点了点头，说：“恩，等会我们休息一下，吃过早饭，我们就下山，去袍山，去找我大舅。现在只有和他们合作，才能对付这些骷髅。”

    吃过早饭，我将杨小毛拉到一边，低声说：“小毛，我已经安排人送你和你爷爷回广州。你回去后对你姐说，如果我到时候不能回去，就让她好好帮我把杨林带大。”

    小毛抹了一把泪水，说：“姐夫，你千万要小心，要保护好自己，我姐还等着你呢。”

    我点了点头。其实，在我心里，杨明德被骷髅杀了，我还是松了一口大气。不然，要是半年以后，他突然不明不白的死了，杨家一定还是要怀疑我的，到时候我怎么去面对杨紫鹃和孩子？

    我让金三爷和小强他们都留在金华观，毕竟他们去袍山也没有多大的用处，而且金华观也需要保护，因为这里有我五奶奶，妙因和她们带来的一百多号女同胞。

    我们把爷爷的尸骨放在担架上固定好，然后我就和陆百川一前一后抬着担架，军师在前面领路，我们三人就开始下山，一路向袍山进发。

    走了两个多小时，离袍山也不到半个小时的路程了，就在这个时候，我们遇到了部队设置的一个关卡，路边停满了装甲运兵车。一大群荷枪实弹的士兵将我们团团围住，为首一个上尉军官上下打量了我半天，才迟疑地说：“你，你是林良？”

    我有些惊讶，仔细看了他一眼，有些面熟，却一时之间也想不起到底在什么地方见过他，就点了点头，说：“我是。你是？”

    他哈哈大笑，把钢盔往上顶了一顶，说：“你上次到越秀山兵营，和我们团长比赛，当时我就在旁边。你可真厉害，把我们团长都比下去了。”

    我简直是又惊又喜，说：“你，你是杨大他们团的？杨大呢？你快帮我去叫他，我有急事找他。”

    上尉赶快就派人去通知杨大，然后好奇地问我们：“你们是怎么进来的？金华山不是早就戒严了么？”

    我哈哈一笑，说：“你先不管我们是怎么进来的。对了，你们怎么在这里啊？负责进攻的不是12军的机步团么？怎么你们也来了？”

    他哈哈一笑，一脸骄傲，自豪地说：“我们是军区的第一主力团，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少得了我们呢？”

    我笑了笑，把陆百川拉了过来，对军官说：“看到这个老爷子了么？他可是你们团长的幺舅公，等会侍侯巴适点，不然我让杨大揍你。”

    我们在路边一边喝水一边等杨大，就在这个时候，我的手机突然响了。上尉军官和其他士兵一下子目瞪口呆，上尉说：“林良，我们这里都是进行了电子信号屏蔽的，你的手机怎么可能还用得上？”

    我笑了笑，没有回答，接过电话，竟然是燕子打来的，从北京功德林家里打来的。我目瞪口呆，说：“燕子，你不在学校读书，怎么跑到北京去了？小心你爸揍你哦！”

    可燕子却是风风火火地说：“我说哥，你和姑爹到底怎么回事哦？你们现在闹得不可开交，爷爷奶奶又要杀姑姑，所以我爸就让我到北京来劝他们。你们到底怎么回事？对了，还有，你让你们家保姆转给爷爷奶奶和姑姑一封信，他们今天打开看了，说是你的遗嘱。你到底在玩什么啊？把我们都给吓了一大跳，你们家那个保姆还在哭呢！”

    我有点尴尬，却咬了牙说：“燕子，很多事你不明白。你帮我劝劝阿绣，让她不要伤心，你就说我没有事的，很快就回来，就说我是给他们开玩笑的。”

    燕子一声冷笑，说：“开玩笑？我说哥，你这个玩笑开得也太离谱了吧。你不知道，姑爹也给爷爷奶奶留下了一封遗书，说是要让林好接掌什么龙腾集团，还让爷爷奶奶把你管紧点。你们到底在玩什么啊？”

    父亲竟然也留下了遗书？不知怎的，我突然感到整个心都在开始收缩，有点痛。燕子见我半天不说话，就继续说：“哥，我不管你们在干什么，你可要小心点。刚才姑姑说了，她要过来找你们，她给爷爷奶奶说了，她无论是生是死，都要和姑爹在一起。”

    我母亲要过来？我心一紧，突然想到个事，赶快对燕子说：“燕子，我有个事要你帮忙。你还记得当初我从香港回来，我奶奶送给外公一把菊之刀么？你现在就想办法把刀偷出来，交给我妈，让她带过来给我，就说我急着用。”

    菊之刀无坚不摧，对付忍者骷髅那肯定是最好不过的了。我昨天晚上就在后悔，后悔没有把菊之刀带在身边，想不到我母亲为了父亲，竟然也要过来，让她把刀带过来，那是再好不过的了。

    我电话还没有打完，杨大就坐着一辆装甲指挥车过来了，见到我就是劈头一巴掌，骂：“良蛮子，你不晓得这里要打仗了么？你竟然还有心思游山玩水？竟然还跑到这里来胡闹？你相信不相信，老子一枪毙了你。”

    我哈哈一笑，说：“姐夫，我姐都还没有过门，你竟然就想杀她的小舅子，你不害怕到时候我姐就不干了么？你娃到时候要打一辈子光棍！”

    杨大顿时脸红了起来，见我如此无赖，顿时是恨得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我哈哈一笑，把他拉到陆百川面前，说：“这就是你奶奶的弟弟，你该叫幺舅公。快叫，快点叫，叫。”

    等到杨大扭捏地叫了一声幺舅公，看到他那张脸，我们都忍不住笑了起来。等杨大听到军师就是白面爷爷的时候，他更是目瞪口呆，说：“良蛮子，你又在搞什么鬼？”

    我笑了笑，说：“我没有搞什么鬼。实话告诉你，老子是过来帮你们的。你赶快带我们去找我大舅，还有我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