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发生了中央军校学员群殴侍从室侍卫事件后,校长蒋介石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忙于对红军的围剿,而忽视了对中央军校学员,尤其是第十二期学员的关注。蒋介石叫来教育长张治中询问了第十二期学员的情况,张治中就蒋介石的问题作了一一解答。最后蒋介石对张治中说道:“周末叫那个李克俊和武旭本到我这儿来,我要跟他们谈话。”
在接到要被校长蒋介石召见的通知后,李克俊兴奋的一晚上没有睡着。在十二期学员里第一批被蒋介石召见,这是莫大的荣誉啊,这也意味着李克俊以后在军界的仕途会比其他同学顺利。
到了周末,李克俊和武旭本打扮整齐,跟着军校练习营的人来到了蒋介石的住处外。一个侍从室的侍卫出来负责迎接李克俊和武旭本,李克俊一看迎接自己的侍卫竟然是被自己痛扁过的蒋孝忠。内心想痛扁李克俊和武旭本的蒋孝忠勉强的从脸上挤出一丝笑容,那笑简直比哭还难看。负责警卫的侍卫打开门,李克俊和武旭本跟着蒋孝忠就进了蒋介石的客厅。等进了蒋介石的客厅,李克俊打量了一眼蒋介石的客厅,见墙上挂着一幅国父孙中山手书的“安危他日终需仗,甘苦来时要共尝”的条幅,条幅旁边是一幅放大的国父孙中山和蒋介石的合影,国父孙中山就坐,蒋介石侍立在后。客厅里面没有什么特别之处,都是普通的摆设,不过是里面的家具值钱一点罢了。
蒋介石和宋美龄从内室走了出来,李克俊和武旭本立即立正敬礼:“校长,夫人!”
蒋介石很是随和的一指沙发说:“坐吧。”等蒋介石和宋美龄坐下后,李克俊和武旭本也跟着坐下。
蒋介石以一副自责的口吻说道:“最近我这个校长忙于剿匪的事务,对你们这些十二期的学员们关心不够,让你们这些学生受了委屈,这是我这个校长的责任。”
李克俊闻言赶忙站起来,李克俊装出一副愧疚的表情说道:“校长,是我们这些学生意气用事,给校长添麻烦了。校长日理万机,为了国家日夜操劳,现在还要为我们这些学生的小事分心,是我们这些做学生的不对!”
蒋介石一摆手说:“不,怪我。如果我早点和你们这些学生谈话,就会知道发生在你们中间的事情,也就不会出现我的学生被打,我却不知道的情况了。被打的那名同学现在情况怎么样?”
李克俊装出一副深受感动的表情回答道:“校长,自从听说你为我们主持公道后,我那位被打的同学精神振奋,现在恢复的非常快,用不了半个月就可以回到我们的行列了。”
蒋介石听了李克俊的话很是欣慰:“嗯,我会让军校医务处用最好的药给我的学生,我希望他能尽快痊愈回到你们中间。”
李克俊和武旭本脸上立即表现出一副感动的表情,演技超群的武旭本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两人声音都有些哽咽的说道:“校长……”
蒋介石等李克俊和武旭本感动完后,话锋一转问武旭本:“武旭本,我听文白说自从入学以来你的成绩一直都是十二期第一,他们都称呼你为小蒋先云?”
武旭本的话颇让蒋介石意外:“回校长,我的成绩一直都是十二期第一,但我不喜欢小蒋先云这个称呼!”
坐在蒋介石旁边的宋美龄不解的问道:“武旭本,你为什么不喜欢小蒋先云这个称呼?”要知道蒋先云可是蒋介石最得意的学生,当年蒋介石甚至指定蒋先云为自己的接班人。后来得到蒋先云的死讯后,蒋介石可是异常的伤心!
武旭本腾的站了起来朗声说道:“夫人,校长对蒋先云恩重如山,北伐战争的时候甚至指定蒋先云为校长的继承人,想想我中华五千年之历史,当权者对下莫有如此!可是蒋先云却丝毫不领校长的恩情,执意投靠了共产党,走上与校长与党国为敌的道路。最后被共党怀疑,只能以死明志。如果蒋先云一开始就跟随校长,现在早已经成为党国一员战将,何至于战死沙场英年早逝?我武旭本身为黄埔学生,定当誓死效忠校长,绝不会像蒋先云一样背叛校长,投靠异党!”
听完武旭本的话蒋介石先是叹了一口气,武旭本的话勾起了蒋介石往日的回忆,想想当年自己身为黄埔军校的校长,手下学生数以千计,可是自己最喜欢的学生还是蒋先云。自己甚至表示过假如自己如遇不测,就由蒋先云接替自己位置的想法,但是最后蒋先云还是离自己而去了。更让蒋介石惋惜的事情是蒋先云因为共产党的怀疑,为了洗刷自己身上的猜疑,在战场上以死明志。每每想起蒋先云的死,蒋介石都会觉得自己对共产党的仇恨又增加了一分。
听完武旭本的一番话,蒋介石内心很是欣慰。蒋先云毕竟已经成为过去,现在的这些黄埔学生对自己的忠心才是最重要的,他们才是自己将来坐稳江山的依仗。
武旭本表完态,一边的李克俊也不甘示弱,立即站起来昂然说道:“我李克俊身受党国校长培育之恩,定当以身许国,誓死效忠校长,誓死效忠党国!”
听着李克俊和武旭本慷慨激昂的话,一边的宋美龄忍不住点头赞许,不愧是黄埔的学生。李克俊和武旭本表完忠心后,蒋介石和宋美龄跟两个人聊起了家常,聊了半天的闲天,然后到了吃饭时间,蒋介石又留二人吃了饭。饭菜就是普通的饭菜,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吃完饭,宋美龄送给李克俊和武旭本一人一份礼物,一个德国蔡司双筒望远镜!李克俊从宋美龄手中接过蔡司望远镜后顿时爱不释手,他知道宋美龄送给自己的不仅仅是一个蔡司望远镜这么简单,其中包含着一层深意:蔡司望远镜是军官们的专属,宋美龄送给自己望远镜,是希望自己能成为校长蒋介石手下的一员爱将!
被蒋介石第一批召见谈话,更加奠定了李克俊在十二期学员中的领袖地位。
学员生活简单而重复,转眼间时间来到了六月份。六月中旬,中央军校第十期的学员们毕业了。六月十六日毕业仪式结束后,万毅往来和李克俊告别。万毅往把几个笔记本交给了李克俊说:“克俊,这是我在军校三年做的笔记,希望会对你以后的学习有所帮助。”
李克俊双手接过万毅往的笔记本郑重其事的说道:“表哥,你放心,我一定会努力学习的!”
万毅往苦笑一声说道:“克俊,我不担心你的学习,我怕你在军校里再惹事。你在游泳池收拾蒋孝康就已经把我吓一大跳了,没想到你还敢去打侍从室的人。幸好校长召见了你,不然侍从室的人肯定会背后下黑手收拾你的!”
万毅往在军校里头中规中矩,没想到李克俊来了中央军校后就名声大噪,当初李克俊收拾了蒋孝康就把万毅往吓了一跳,后来又听说李克俊带人打了侍从室的侍卫,差点没把万毅往吓死。对于这个敢惹事的李克俊,万毅往是非常的头疼。
李克俊根本不把万毅往的话放在心上,他随口应付了一句:“知道了。表哥,毕业了你分配到什么部队了?”
万毅往见李克俊还是不把自己说的话当回事就说道:“克俊,我要休探亲假回家,你说我要不要把你在军校的光荣事迹告诉你爸妈啊?”
李克俊赶忙求饶:“别别别,千万别告诉我爸妈,不然他们会担心的。”
万毅往板着脸教训李克俊:“那你在军校里就给我老实一点!”教训完李克俊,万毅往笑道:“我分配到了第一军,黄陆浙一,我占两项了,等以后再考上陆军大学,在军队的仕途可就一帆风顺喽。”
李克俊可没万毅往那么好的心情,他有些担忧的说道:“表哥,我听说第一军现在在西北打红军,共产党的红军可不好对付啊。”
万毅往满不在乎的说道:“红军不好对付,第一军也不是吃素的,你就放心吧。”
万毅往离开了南京,回到了山东老家休探亲假。休完探亲假万毅往乘坐火车赶往西北,到第一军进行报到。
从入伍生变为正式学员后,学员们开始进行合同科目的训练。李克俊所在的步兵科一中队正在操场上练习着步兵进攻战术,看到学员们堆到一起一窝蜂的冲锋,有着战场经验的中队长樊忠挥着手大声喊着。樊忠喊完,学员们的队形依旧像羊群一样,气的樊忠大喊了一声:“停!”
学员们都停下来,樊忠大步走过来对着学员们就吼:“前进的时候注意交替掩护,相互之间不要靠的太近!你们老往一块堆干什么,让小鬼子的炮弹一锅端吗?拉开距离!一区队,往右十米!三区队,往左十米!”
李克俊他们正在调整队形的时候,天空突然传来一阵尖啸声,李克俊和其他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都抬头望天。
久经沙场的樊忠脸色大变,他大吼道:“都趴下!”
大家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都按照樊忠说的一起卧倒。李克俊一听樊忠的话也要卧倒,一旁的武旭本一个箭步蹿到了李克俊身边,一下子把李克俊扑倒了。借着巨大的冲击力和惯性,李克俊和武旭本滚出去了七八米。紧接着传来了一阵巨响,震的众人的耳朵嗡嗡响,躺在地上的李克俊感觉到大地剧烈的抖了一下,溅起的泥土溅了众人一身。没等众人明白过来怎么回事,武旭本从地上爬起来说:“是迫击炮!”
李克俊从地上爬起来,伸手一拍自己头上的泥土,一看刚才自己站的地方已经被迫击炮炸成了一个坑,要不是武旭本把自己扑到一边,自己估计早被炸成肉酱了!
操!哪儿来的炮弹啊?
李克俊正琢磨的时候,炮兵科绰号董麻子的教官奔着这边跑了过来。步兵科的学员一看都明白了,这炮弹是炮兵科的这些人打过来的。操你妈的炮兵科,把炮弹往我们步兵科头上砸啊。步兵科的人提着步枪怒气冲冲的迎了过去。
樊忠第一个冲到炮兵教官董麻子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服领子吼道:“董麻子,你他妈的差点炸死我的兵!”
炮兵教官董麻子哭丧着脸说:“炮走火了。”
武旭本冲过来吼道:“你他妈的以为老子是步兵不懂吗?枪会走火,炮会走火吗?”
董麻子低着头没有说话,枪会走火,但是炮不会,作为炮兵教官他是懂的。
林彬也过来问董麻子:“老董,怎么回事,训练怎么会打实弹?”
董麻子说话都带着哭腔了:“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当时我们正在进行迫击炮的演示,我刚把一枚炮弹放进迫击炮里,炮弹就出去了。我们如果知道是实弹,我们哪还会打啊。”
看来炮兵教官董麻子不是故意的,他也不会是故意的,拿炮照学员脑袋上轰,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死了人是要军法审判的。
众人正说着呢,侍从室的侍卫们如临大敌的跑过来了,跑在最前面的人是被李克俊痛扁过的蒋孝忠。蒋孝忠过来就问道:“怎么回事,哪来的炮声?”
李克俊他们训练的操场离蒋介石的住处很近,炮弹爆炸后惊动了正在客厅的蒋介石。负责蒋介石安全的侍从室侍卫们不敢怠慢,立即第一时间赶了过来寻查爆炸的原因,问明白是怎么回事后,侍从室的人都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敌对势力的针对性攻击,一开始侍从室的人还以为是日本军舰从长江上打来的炮弹呢。
虽然不是日本人干的,但是蒋介石问起来还是要追究责任的,侍从室的人把炮兵教官董麻子给带走了。侍从室的人可不管你是不是故意的,幸好炮弹落在操场上,万一落到蒋介石的住处怎么办?出了事儿,谁会管你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
炮兵教官董麻子被带走后,李克俊问林彬:“班长,董教官会受到什么处罚啊?”
林彬一摇头说道:“这不好说,这得看校长的心情了。要是前线打了什么胜仗,校长一高兴董麻子可能什么事情都没有;要是校长心情不好,一点儿小事就枪毙也是有可能的。”
李克俊一听楞了:“枪毙?这么严重啊。班长,咱们有什么办法能救救董教官啊?”
林彬想了想说道:“办法倒是有一个。”
李克俊赶忙问道:“什么办法?”
林彬说出了办法:“你们可以组织起来,在校长做出决定之前去校长的住处求情。”
李克俊一拍胸脯自信满满的说道:“班长,这事交给我了!”
以李克俊现在在十二期的威望,组织一帮人马求个情还是很简单的。
李克俊对武旭本说道:“旭本,你立即以我的名义召集咱们十二期的人去校长那请愿。”
武旭本喊了一声是,转身就要走。
“站住!”林彬吼了一嗓子,刚拔脚要跑的武旭本赶紧站住,一边的李克俊也楞住了。
林彬一脸不悦的说道:“李克俊,你小子要干什么!现在中队正在进行训练,中队长说解散了吗?你想走就走,眼里还有没有纪律两个字了?”
李克俊一听林彬的话总算明白过来了,在场的有中队的中队长,各区队的区队长,各班的班长,自己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学员而已,还轮不到自己发号施令。李克俊和武旭本退回到队列里,不敢再说话。
林彬看着中队长樊忠说:“中队长,叫一中队去吧。”
樊忠点了点头,虽然不是一个科的,但毕竟都是中央军校的教官,俗话说的好兔死狐悲啊。
林彬对李克俊说:“你领着一中队的人去就行了,见了校长说话注意点。”
“明白!”说完李克俊就带着一中队的人跑步前往蒋介石的住处。
蒋介石在官邸正对着炮兵教官董麻子发火,要把董麻子给枪毙了的时候,李克俊带着一中队的学员们赶到了。
“校长,刀下留人呐!”李克俊扯开了嗓门喊道。
蒋介石一听外面一阵喧闹,而且声音还很熟,就问一旁侍立的蒋孝忠:“外面是怎么回事?”
蒋孝忠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就出来看了看情况,然后返回去跟蒋介石报告:“委座,学生们来给董教官求情了。”
蒋介石站了起来,往外面瞅了一眼,见住处外面是黑压压的一片学员。蒋介石迈步走了出去,蒋孝忠紧随其后。
李克俊见蒋介石出来,立即喊了一嗓子:“校长出来了,全体立正!”
蒋介石一见带头的人是自己刚刚召见过的李克俊就说:“李克俊,怎么又是你呀?”
李克俊赶紧表明此行的目的:“校长,我们是来给董教官求情的。”
蒋介石一脸和蔼可亲的表情问:“求什么情呀?”
李克俊赶紧说:“希望校长能宽大处理董教官,他不是有意的,他……”
蒋介石脸上没有一点儿生气的表情:“事情的过程我都知道了,我没有打算处理董教官呀。”
蒋介石的话出乎李克俊的意外。刚才的蒋介石还要枪毙董麻子,现在一见学生们来求情了,立即换了一副口吻,变成了宽大仁慈的模样,这是蒋介石笼络学生们惯用的手法。
“校长英明!”李克俊振臂高呼,其他人也跟着喊起了口号,蒋介石微笑着对学生们说道:“事情已经解决了,你们都快回去上课吧。”
蒋介石的话说完,学生们都没有动。还没见着董教官呢,万一自己走了,蒋介石再变卦呢?学生们心里怎么想的蒋介石当然一清二楚,他转身对蒋孝忠命令道:“叫董教官出来,跟同学们一起回去上课吧。”
“是!”蒋孝忠答应一声,进去把董麻子叫了出来,然后董麻子跟着李克俊他们一起回去了。活着回来的董麻子对组织求情的李克俊是千恩万谢,李克俊跟董麻子客气了几句,救出董教官也不是自己一个人的功劳,是大家团结一致的结果。
中午吃完午饭回到宿舍后,李克俊对自己的救命恩人武旭本说道:“旭本,今天要不是你,我就被炮弹炸成肉酱了。大恩不言谢,今天当着同学们的面,我李克俊向你保证,以后你有什么需要我李克俊的时候,我李克俊上刀山下火海,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武旭本面带微笑着说道:“大家是同学,救你是应该的。当时换成你们,你们也会这么做的。”
是啊,换成了自己看见自己的同学有危险,自己也会毫不犹豫的相救的!李克俊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武旭本突然问道:“克俊,我问你一个问题。如果将来咱们在战场上兵戎相见,你会如何?”
这个问题一下子把李克俊问楞了:“在战场上相见……”自己和武旭本是最好的朋友,怎么会在战场上兵戎相见呢?
武旭本这一问也把其他人问楞了,韩谦君不解的说道:“都是自己人怎么会战场兵戎相见呢?武旭本,你怎么会问这样的问题呢?”
武旭本很认真的说道:“像陈赓和关麟征都是黄埔一期的学长,他们不就在战场兵戎相见了吗?世事无常,谁能预料到未来呢?如果我们真的在战场上相遇了呢?”
如果自己真和武旭本在战场上成为对手,以武旭本的实力,不用问自己肯定不是对手,要么被打个屁滚尿流狼狈逃窜,要么就是低头认输举手投降。除此之外还能怎么办,打赢武旭本?李克俊连想都没有想。
面对武旭本的逼问,李克俊想了想说道:“那我就学当年的晋文公吧,为报楚王之恩,退避三舍!”
武旭本郑重其事的说道:“克俊,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李克俊不明白为什么武旭本会问这样的问题,为什么会说这些有些让自己摸不着头脑的话,自己和武旭本关系这么好,会在战场上兵戎相见么?
李克俊不解的说道:“我们会成为敌人吗?”
时间会告诉我们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