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中凌厉的军号突然响彻校园,正在睡梦中的学员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军号声惊醒了,好在大家都经历过紧急集合了,在听到军号声后大家揉了一下睡眼朦胧的眼睛,下床抓起衣服迅速的穿戴整齐,然后跑向操场集合。
十二月的晚上十分的寒冷,学员们往操场跑的路上都冻的瑟瑟发抖。李克俊边跑边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星星说道:“大半夜的紧急集合干什么!”
武旭本眉头紧皱的说道:“估计是出了什么大事了吧。”
学员们集合完毕,值星官宣布了一个爆炸性的消息:“张学良和杨虎城昨天凌晨在西安发动兵变,扣押了校长和随同的所有军政要员!”
听到这个爆炸性的消息后,包括李克俊在内的军校学员都是大吃一惊。在震惊之后,学员们立即炸了锅,不顾军纪当场就议论了起来。学员们正七嘴八舌的议论着呢,主席台上的值星官一下子跪在地上喊道:“校长危矣!”
值星官放声大哭起来,主席台上的其他人也纷纷跪倒在地放声大哭。主席台底下的学员们看着主席台上跪倒一片的校领导们都愣住了,一时间都有些不知所措。李克俊心里正想着张学良和杨虎城为什么要扣押蒋介石的时候,站在李克俊一边的武旭本突然哇的来了一声把一边的李克俊吓了一跳。武旭本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然后放声大哭起来。
武旭本这一哭一跪算是惊醒了梦中人,大家都反应过来,也都纷纷跪倒在地,接着都嚎啕大哭起来。说实话,李克俊对蒋介石并没有多少感情,但是现在他不哭不行啊,谁要是不哭,那就是对校长蒋介石不忠。谁要是被扣上不忠于校长的大帽子,以后就甭想在军校混了。李克俊一跪倒在地上,第一个感觉就是膝盖冰凉啊。李克俊跪下后是光打雷不下雨,干嚎了几声一滴眼泪都没流下来。李克俊悄悄的看了一眼武旭本,不由的吃惊的张大了嘴巴,武旭本早已经哭的稀里哗啦,流出来的眼泪已经把地面都打湿了。李克俊心中暗道:“武旭本,你小子不应该来中央军校,你应该去美国的好莱坞演电影,绝对的演技派啊。”
惊叹完武旭本的精湛演技后,李克俊又悄悄的看了看其他学员,还真有对蒋介石有感情的学员,哭的那叫一个感情投入,眼泪鼻涕连绵不绝。当然了大部分学员和蒋介石感情并不深,只是在逢场作戏,在别人面前演戏而已。看着众人的众生相,李克俊心里觉得好笑,简直就是一场闹剧。
哭了一会儿,大家都没有力气再演下去了,于是都停止了表演。值星官一见学员们都不哭了,自己再哭下去也没意思,也停止了哭。值星官最后宣布:“学员们停止一切休假,全体待命,随时准备出征西安,武力讨伐张杨叛逆,救出校长!”
值星官下令解散后,冻的瑟瑟发抖的学员们纷纷奔回宿舍,钻进温暖的被窝,不过大家都没有睡觉的心情,七嘴八舌的议论起了所谓的张杨兵变。
李克俊不解的说道:“张学良和杨虎城怎么会突然发动兵变呢?”
韩谦君也觉得事发突然:“是啊,事情来的太突然了,事先一点儿预兆都没有啊。”
李克俊问其他人:“哎,你们说张学良和杨虎城为什么要发动兵变啊?”
就在旁人议论纷纷的时候,一直没说话的武旭本说话了:“为什么,还不是校长逼的!”
众人都是不解的说道:“校长逼的?”
武旭本娓娓道来:“很简单。校长这次离开南京去西安,表面上是说避寿,其实就是到西安去督战。校长督促张学良的东北军和杨虎城的十七路军向陕北的共产党红军进攻,东北军和十七路军过去都跟红军交过手,不管是装备精良的东北军还是骁勇善战的十七路军都没有占到便宜。校长呢,对于东北军和十七路军的损失不但不给予补充,反而严加斥责,更甚至直接撤销了打败仗部队的番号。校长这么做的目的很简单,他想让地方实力派和共产党鹬蚌相争,他从中渔翁得利。可是他不想一想,地方实力派都不是傻瓜,凭什么拿自己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军队去和共产党硬拼。在南方剿共的时候,校长就是因为想从中渔翁得利,结果地方实力派和红军达成默契,让红军一路杀到西北。现在校长又想故伎重演,最终就只能自食其果了。”
李克俊最关心的问题是蒋介石的生死:“旭本,那校长会不会有生命危险啊?”
武旭本想了想说:“应该不会。如果张杨二人要杀校长的话,校长就不会被扣押了,他们会命令部队在战斗中直接杀死校长,那样可以省去诸多麻烦,校长活着说明他们无意伤害校长。”
“校长没事就好。”听武旭本说蒋介石不会有生命危险,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李克俊不解的说道:“既然他们不想杀害校长,为什么抓校长呢?”
武旭本分析道:“挟天子而令诸侯。从目前的形势来判断,他们是想让校长抗日。如果他们只是想让校长抗日的话,校长答应他们的请求,他们就会释放校长。不过还是第二种可能,就是像当年的曹操一样,完全控制汉献帝,然后以皇帝的命令号令天下。还有第三种可能,就像当年的也先一样,打着护送明英宗回京的旗号进攻北京,张学良和杨虎城也有可能打着护送校长回南京的旗号,进攻南京城。”
李克俊不得不佩服武旭本的见识,他说的三种可能,自己一个都没想到。李克俊不由的问道:“旭本,那你觉得哪一种可能性比较大呢?”
武旭本脱口而出:“我觉得第一种可能性比较大。”
众人都好奇的问道:“为什么呢?”
武旭本反问道:“大家都知道宋高宗和明景帝的故事吧?”
李克俊不解的说道:“知道。不过这跟校长有什么关系?”
武旭本解释道:“宋高宗之所以能当上皇帝,是因为宋徽宗和宋钦宗被金兵抓走;明景帝之所以能当上皇帝是因为明英宗被也先活捉。他们之所以当上皇帝,都是因为当权者被抓,现在同样的情况出现了,校长被张杨扣在西安,生死未卜前途未决。不管张杨是挟持校长还是挟持校长回京,政府都不会无动于衷,内部肯定会拥立新的当权者。”
李克俊琢磨着武旭本的话:“新的当权者?”
武旭本郑重其事的说道:“我觉得张学良不会伤害校长,他不会像也先一样,挟持校长进军南京夺权,也不会像金国人那样把校长一直扣押,校长早晚会回南京重新掌权的。不管政府现在谁掌权,我们都要表明自己坚定的立场,我们是黄埔军校的学生,我们是校长的学生!我们和校长是关系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所以我们要坚定我们的立场,我们要坚决拥护校长的领导!”
“明白了!”俗话说患难见真情,现在校长有难,作为黄埔的学生,是该站出来表态了!
西安事变发生后国内外各方势力是你方唱罢我登场,纷纷表达自己的观点,有反对者有支持者,中国的时局一时间真是好不热闹。对于中央军校内的李克俊和中央军校的学员们来说,他们能做的事情只有等待,只有被动的等待事情的结局。
十二月十六日,中央军校学员们接到命令,所有学员军校大礼堂集合,参加白衣誓师讨伐大会。等李克俊他们排队来到中央军校大礼堂外的时候,站在门口的军校教务人员交给学员们每人一条白布,命令学员们把帽子摘了,然后统一把白布条扎在头上。李克俊拿过白布条后,心里真犯嘀咕,心说上级这是搞什么呢?只有死了人披麻戴孝才往脑袋上缠白布啊,校长现在还活着,我们怎么能随便往脑袋上扎白布呢?
等李克俊进入大礼堂后,更是吃了一惊,大礼堂正面是校长蒋介石的大幅照片,照片两旁是白幔,简直是死人之后开追悼会的装扮。蒋介石的照片上面是一条巨幅的条幅:“武装起来,开赴潼关,直指西安,与张杨决一死战!”
中央军校誓师大会开始后值星官宣布张学良杨虎城发动兵变劫持领袖属于叛逆行为,南京政府已经成立了讨逆军,由何应钦担任总司令,准备对西安方面进行军事讨伐,捍卫政府尊严,同时武力营救校长蒋介石。台下的军官们带头喊口号,李克俊武旭本他们这些学员们也跟着喊,喊完口号宣完誓,白衣誓师大会宣告结束。从军校大礼堂回到宿舍李克俊把缠在头上的白布条摘下来往桌子上一扔非常不满的说道:“校长还活着就搞什么白衣誓师,有没有搞错啊?”
武旭本意味深长的说道:“看来政府里面有人不希望校长活着,那样的话他们就可以取而代之了!”
李克俊没想到这时候还有人争权夺势,忍不住心中的怒火骂道:“这帮子混蛋嘴上喊着要武力营救校长,其实是想借刀杀人,达到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
武旭本也毫不掩饰自己的内心想法:“最可恨的那些家伙把咱们也给拉上了,打仗派部队去不就行了,还要把咱们这些学员派到一线去,我可不想给这些家伙当炮灰!”
韩谦君忧心忡忡的说道:“我听说东北军十七路军还有红军结成了同盟,东北军十七路军还有共产党的红军没一个好对付的,别到时候没把校长救出来,还把咱们的小命给搭上了,我可不想死在自己人手里,要死也死得在抗日的战场上,那样才死得其所!”
李克俊叹了一口气说道:“谁都不想手足相残,希望事情能尽快的和平解决吧。”
十二月二十五日,中央军校的校园内响起了紧急集合的号声,学员们迅速集合。学员们集合完毕后,值星官向学员们宣布了一个好消息:“校长的专机已经在明故宫机场降落,军校所有学员立即到黄埔路列队准备欢迎校长回京!”
学员们闻讯是又惊又喜:“校长回来了!”
中央军校全体教官学员在黄埔路上列队欢迎校长蒋介石平安归来,在学员们列队后不久,载有蒋介石的轿车在车队的护卫下由机场开到了黄埔路。军校的军乐队在指挥官的指挥下奏起了军乐,当蒋介石的专车抵达后学员们向蒋介石的专车敬礼。蒋介石的车队呼啸而过,直奔位于中央军校的蒋介石官邸而去。欢迎完校长蒋介石,军校安排学员们来到蒋介石的官邸外,校方告诉学员们少帅张学良跟着校长蒋介石一起来南京了,带队的值星官要求学员们喊口号要求校长蒋介石枪毙发动兵谏的少帅张学良。包括李克俊在内的学员们知道张学良背负国恨家仇,发动兵谏的目的是要求政府抗日,所以内心都同情支持张学良,喊的口号基本上是有气无力。校长蒋介石刚从西安回来惊魂未定,听到学员们在外面喊口号心中大为不悦,他让自己的侍卫长钱大钧出面给学员们讲了一通话,讲话结束后就命令学员们离开了。
校长蒋介石安全回京,西安事变告一段落。西安事变和平解决,国共内战停止,全国进入了对日备战时期,中央军校恢复了正常的教学。当新的战术教材发下来的时候,李克俊惊喜的发现教材中的假想敌由过去的红军变成了日本军队!看来政府真的要抗日了,李克俊忍不住高兴的欢呼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