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人心隔肚皮

    中午，刘青荣盛情款待。</br> 萧一凡没少喝，不过以他的酒量，绝不会有问题。</br> 刘青荣通过这顿酒，将心中憋屈全都说了出来。</br> 在他描述中，胡守谦张扬跋扈至极，说他是东辰的“土皇帝”，并不为过。</br> 陪酒的气象局诸位副局长，听后，都暗暗咂舌。</br> 众人心中只有一个想法，遇到这样的一把手，真是倒了八辈子霉。</br> 刘青荣在醉眼朦胧间，用力握住萧一凡的手，沉声道：</br> “老弟，你若升任东辰乡一把手，我必定买一挂百万响的鞭炮，去乡政府放。”</br> “不，买一挂千万响的！”</br> 看着刘青荣满怀期待的眼神，萧一凡笑而不语。</br> 刘青荣用力在萧一凡肩膀上拍了拍，颇有几分委以重任之意。</br> 这场酒，喝了两个多小时才散。</br> 刘青荣喝的酩酊大醉，在两位副局长的搀扶下，上车回家休息了。</br> 萧一凡和众人告别，直奔云都县委县政府而去。</br> 不管县委副书记高朝辉出于什么原因，他力挺萧一凡却丝毫没错。</br> 若非他的力荐，萧一凡别说任东辰乡长，能否保住公职都难说。</br> 县委书记李济山为了将县长滕兆茗往死里坑，让萧一凡站出来做假证。</br> 萧一凡并未搭理他，将其彻底得罪。</br> 升任云都一把手后，李书记一定会将萧一凡往死里整。</br> 从这个角度来说，离开云都，去东辰任职，对萧一凡而言，是件好事。</br> 萧一凡想借助今日之机，向高朝辉道声谢。</br> 上午，在去气象局之前，他特意给高书记打了个电话。</br> 高朝辉让他下午一上班，就过去。</br> 萧一凡走到副书记办公室门前，只见高朝辉的秘书周扬迎上来。</br> “萧乡长好！”</br> 周扬面带微笑道，“书记找老板有点事，他请你一小时后再过来！”</br> 萧一凡听后，点头答应下来。</br> 乘此机会，萧一凡决定去县府办找方雪若聊聊。</br> 上次，李济山准备带方雪若出去学习。</br> 美女主任无奈，向萧一凡求助。</br> 萧一凡让她临出发那天装病，打李济山个措手不及。</br> 方雪若依计行事，果然成了。</br> 为表示感谢，方雪若想请萧一凡吃饭，但两人一直没抽出空闲来。</br> 萧一凡刚走进县府办，偶遇副主任曹国兴。</br> 曹国兴是副县长宋长河的人，原本以为宋主任升职后，他能顺利接.班的。</br> 谁知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方雪若成县府办主任。</br> 曹国兴七个不平，八个不忿，没少在工作中给美女主任添乱。</br> 萧一凡本就和宋长河不对付，他又和方雪若走的很近，曹国兴又怎会和他客气？</br> 曹国兴抬眼狠瞪萧一凡，沉声问：</br> “你不是去东辰乡了吗，谁让你回县府办的？”</br> 县长滕兆茗在任时，曹国兴和宋长河一样是舔狗。</br> 滕县长对他很不感冒，没少出手敲打。</br> 曹国兴针对萧一凡，也和滕兆茗之前对他的态度有关。</br> 滕兆茗是一县之长，就算出事，他也不够资格报复对方，只得将气出在萧一凡身上。</br> 萧一凡并非善茬，冷声道：</br> “怎么，我来县府办，还要向曹主任汇报？”</br> 曹国兴见萧一凡不买账，脸色当即便阴沉下来，怒声道：</br> “县府办不是公园，谁想来就来的，无关人员出去！”</br> 为了加大说话的力度，曹国兴伸手指着楼梯口，满脸张扬。</br> 萧一凡见状，差点没把鼻子气歪，冷声道：</br> “我在县府办工作三年，想来就来，想走就走。”</br> “你管——不——着！”</br> 萧一凡有意将最后三个字拖长，丝毫不把曹国兴放在眼里。</br> 曹国兴见状，怒声中烧，出声怒喝：</br> “你等着，我这就让保安将你撵走！”</br> 就在这时，县府办主任方雪若听到争吵声，走过来。</br> 听到两人的对话，方雪若满脸怒色，沉声喝问：</br> “曹主任，县府办什么时候，轮到你说了算了？”</br> “我请萧乡长过来谈事的，难道还要你批准不成？”</br> 曹国兴见方雪若如此力挺萧一凡，满脸怒色，但却毫无办法。</br> 不管怎么说，方雪若都是县府办的一把手。</br> 只要她在场，就轮不到曹国兴这个副主任说话。</br> “谁在这大呼小叫的？”</br> 副县长宋长河满脸怒色，沉声喝问，“你们想拆了县政府不成？”</br> 曹国兴见到宋长河后，如同看门狗见到主人一般，连忙点头哈腰走过去。</br> “宋县长，姓萧的在县府办里鬼鬼祟祟，欲行不轨。”</br> 曹国兴信口胡诌道，“我想将他撵走，但主任她……”</br> “胡说八道，谁鬼鬼祟祟，欲行不轨的？”</br> 萧一凡怒声喝道，“你少在这睁着眼睛说瞎话，诬陷好人！”</br> “姓萧的，你不好好待在东辰乡，谁让你到县里来的？”</br> 宋长河一张口，官腔十足。</br> 萧一凡轻蔑的扫了他一眼，冷声作答：</br> “高书记让我过来汇报工作，怎么，宋县长有意见？”</br> “要不，我给高书记打个电话，就说宋县长不同意，怎么样？”</br> 宋长河只是个非常委的副县长，和县委副书记高朝辉，根本无法相提并论。</br> 萧一凡若真打电话过去，他可是要吃不了兜着走的。</br> “你少在搬弄是非！”</br> 宋长河冷声道，“我什么时候不让你向高书记汇报工作的？”</br> “没有就好！”</br> 萧一凡冷声奚落道。</br> “你去县委汇报工作，怎么到县府办来了？”</br> 宋长河转换话题，问道。</br> “我请萧乡长过来谈工作的，怎么，宋县长，不行吗？”</br> 方雪若冷声反问。</br> 宋长河白了方雪若一眼，脸上露出几分阴沉之色。</br> 方雪若虽只是县府办主任，但背后站的却是县委书记李济山。</br> 借宋长河一个胆子，也不敢与之叫板。</br> “萧乡长，县政府不欢迎你！”</br> 宋长河冷声道，“谈完事，请你立即离开。”</br> 作为副县长，宋长河这话说的霸气十足。</br> 萧一凡心里虽很不忿，但却无言以对。</br> 就在这时，只听见一个中气十足的男声传来：</br> “宋县长，你什么时候能代表县政府了？”</br> 众人抬眼望去，只见常务副县长姚春安缓步走了过来。</br> “姚县长好！”</br> 萧一凡和方雪若出声招呼。</br> 曹国兴不敢怠慢，也连声问好。</br> 宋长河满脸尴尬，但还是低声向其打招呼。</br> “萧乡长，一会来一趟我办公室！”</br> 姚春安出声招呼。</br> “好的，姚县长，我这就过去！”</br> 萧一凡应声作答。</br> “其他人没事散了吧，别耽误了工作！”</br> 姚春安一脸阴沉道。</br> 曹国兴连忙低下头，灰溜溜走人。</br> 宋长河虽很郁闷，但却不敢和姚春安叫板，沉着脸，向着办公室走去。</br> 萧一凡则跟在方雪若身后，向主任办公室走去。</br> 一场闹剧就此结束！</br> 萧一凡来找方雪若，并没事，只是探望一下，没想到惹出一堆麻烦。</br> “雪若姐，姓曹的是不是经常找你麻烦？”</br> 萧一凡冷声问。</br> 曹国兴之前如此这般看似是冲着萧一凡来的，其实不然。</br> 他明知萧一凡来找方雪若，仍这么做，分明是想让后者难堪。</br> 以萧一凡的见识，怎么可能看不出其中的猫腻。</br> “他自恃有宋长河撑腰，在县府办里指手划脚。”</br> 方雪若蹙着眉头道，“根本不把我这个主任，放在眼里。”</br> 下属不听话，作为一把手，最为头疼。</br> 宋长河不但是副县长，还是老县府办主任。</br> 他力挺曹国兴，方雪若不得不投鼠忌器。</br> “雪若姐，这段时间，你多留点心。”</br> 萧一凡出声道，“看看姓曹的有无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及时告诉我！”</br> 曹国兴当众让他下不来台，就算不为方雪若，萧一凡也要收拾他一顿。</br> “一凡，算了。”</br> 方雪若柔声道，“你好不容易安顿下来，别惹事。”</br> “没事，雪若姐，你照我说的办，就行。”</br> 萧一凡一脸笃定的说。</br> 方雪若见萧一凡执意如此，只得点头答应。</br> “一凡，姚县长找你，有什么事？”</br> 美女主任压低声音问。</br> 萧一凡轻摇两下头，表示他也不知。</br> 姚春安是常务副县长，但和县长滕兆茗并非一条船上的。</br> 萧一凡和他之间，并无任何来往。</br> 姚县长突然召见，他也不知所为何事。</br> 方雪若微微探过头来，压低声音道：</br> “一凡，听说，他正在谋划县长一职。”</br> “哦，你确定？”</br> 萧一凡压低声音问。</br> 滕兆茗的事悬而未决，姚春安如此积极主动，萧一凡很意外。</br> “八.九不离十！”</br> 方雪若笃定的说，“我听不少人说过了。”</br> 萧一凡听后，略作思索，出声道：</br> “如果消息属实，他应该是想探我的口风！”</br> 云都县的大小官员都知道，萧一凡一直在为县长滕兆茗的事奔走。</br> 要想弄清滕兆茗县长的近况，没有比萧一凡更合适的人选。</br> 这一推论，合情合理。</br> 姚春安想做县长有个前提，滕兆茗回不来。</br> 滕兆茗虽被双.规有些日子了，但最终的结果还没出来。</br> 从组织程序上来说，他现在仍是云都县委副书记、县长。</br> 姚春安想通过萧一凡弄清滕兆茗的现状，以便采取针对性措施。</br> 方雪若螓首轻点，表示赞同：</br> “一凡，滕县长的情况怎么样？”</br> 萧一凡对方雪若是绝对信任的，自不会藏着掖着，将相关情况简单说了一遍。</br> 方雪若听后，面露欣喜之色，出声道：</br> “他能回来，太好了，不枉你的一番努力。”</br> 萧一凡面露坚定之色，出声道：</br> “我坚信滕县长是个好官，他绝不可能向人索.贿的。”</br> 方雪若轻点两下头，表示赞同。</br> 萧一凡并未在方雪若办公室多待，聊了两句，直奔常务副县长姚春安的办公室而去。</br> 虽猜到了姚县长找他过来的用意，但萧一凡仍不敢掉以轻心。</br> 姚春安见到萧一凡过来后，连忙起身相迎，很是客气。</br> 分宾主坐定后，姚春安亲自给他泡茶。</br> 萧一凡见状，急声说，他自己来。</br> 姚春安如此客套，显然是有所求。</br> 萧一凡虽心知肚明，脸上却丝毫没表露出来。</br> 两人扯了好一阵闲篇，姚春安并不进入正题。</br> 主角都不急，萧一凡这个配角更不急。</br> 两人坐在椅子上，有一句无一句的闲聊着。</br> 姚春安用眼睛的余光扫向萧一凡，心中暗道：</br> “之前，我没怎么留意这小子，看这份沉稳的劲头，有点道行！”</br> 滕兆茗出事后，姚春安俨然成了县政府的当家人。</br> 一般科员见到他，都是满脸恭敬。</br> 萧一凡和他对面而坐，如同没事人似的。</br> 姚春安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看似随意的问：</br> “一凡，你近段时间没少为县长的事奔忙，情况怎么样？”</br> 正题来了！</br> 萧一凡微微坐直身体，出声道：</br> “姚县长，我只是个小人物，奔忙至今，连滕县长的面都没见着！”</br> 这话没问题。</br> 萧一凡确实没见到滕兆茗的面。</br> 姚春安想当一县之长，自是希望滕兆茗身陷囹圄。</br> 虽说他从中使坏的可能性不大，但萧一凡还是要防微杜渐。</br> “哦，我怎么听说，那幅画有问题？”</br> 姚春安看似随意的问，“市纪委可能请专家重新鉴定。”</br> 萧一凡没想到姚春安消息如此灵通，竟知道《五牛图》重新鉴定的事。</br> “我也听说这事了，不过真假难辨！”</br> 萧一凡看似随意道。</br> 他一直在为这事奔走，姚春安都知道的消息，他没理由不知道。</br> 萧一凡对此心知肚明，因此给出个模棱两可的答案。</br> 姚春安抬眼看向萧一凡，沉声问：</br> “一凡，你觉得那幅画是真是假？”</br> 姚春安能成为常务副县长，绝不是一般人。</br> 《五牛图》是滕兆茗索.贿的重要证据，画若是假的，这一罪名就不存在了。</br> 滕兆茗重回工作岗位，将指日可待。</br> 如此一来，姚春安也就没必要折腾了。</br> 萧一凡事先猜到姚春安会这么问，事先就想好了应对之策。</br> “姚县长，我坚定的认为，滕县长不可能索.贿！”</br> 萧一凡一脸正色道，“这年头，那些别有用心的人，什么事都干的出来。您说，对吧？”</br> 面对萧一凡的询问，姚春安轻点两下头。</br> “他们既想陷害滕县长，就不可能用假画。”</br> 萧一凡满脸阴沉的说，“如果让我说，那幅画极有可能是真的。”</br> 混淆视听！</br> 为防止姚春安出手对付滕兆茗，萧一凡不得不说假话。</br> 尽管姚春安竭力掩饰，但萧一凡还是看到他嘴角闪过一丝笑意。</br> “一凡，你分析的很有道理。”</br> 姚春安沉声道，“我是真心实意的希望滕县长能顺利归来，这么重的担子压在我肩上，太吃力了！”</br> “姚县长，您太谦虚了！”</br> 萧一凡面带微笑道，“县里谁不知您能力超群、踏实肯干！”</br>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br> 姚春安听后，脸上露出开心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