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要你的命呢?”
他的声音似乎是从喉咙里发出的一般,喑哑低沉,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倏地掏出一把黑洞洞的手枪,直指冯四爷的眉心。
“傅逸寒,你别太过分!知道我是谁吗?得罪了白虎堂事小,但招惹了烈焰堂,你可要好好掂量掂量。别为了一个女人自毁前程!”
无疑,他在做最后的挣扎,尽管身体抖成筛子,但依旧装出威风凛凛的模样,掩饰内心的恐惧。
“啪嗒——!”
子弹上膛的声音。
冯四爷肥胖的身躯随之一抖,差点儿就吓尿了。
傅逸寒冷冷勾唇,眸光满含森冷的讥诮,“别紧张,我们来玩个游戏。”
冯四爷暗骂了一声,如今,他还有说不的权力吗?
颤抖着声音应道,“你说吧,怎么玩?”
傅逸寒将手中的左轮手枪从他的眉心移开,幽幽开口,“这里面只有一发子弹,我们来赌一赌,谁的命大。你先来,还是我先来?”
冯四爷暗暗思量,不赌肯定活不成,还不如赌一把!
咬牙怒吼了一声,“我先来!“
傅逸寒眉心一压,似乎早有预料,扯了扯唇角,将手中的枪递给了他。
冯四爷飞快地接过手枪,颤颤悠悠地举枪,对准面色沉静如水的傅逸寒猛地扣动扳机。
“砰!“一声闷响,没有子弹掠过的痕迹。
这第一枪,显然是空枪。
轮到傅逸寒举枪,冯四爷狠狠地咽了咽口水,牙齿上下打颤,咯得嘎嘎响。
死亡的气息层层地包裹着他。
与其说这是游戏,还不如说一种折磨。
精神上的巨大折磨。
死的那一瞬并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在临死之前无力的绝望和挣扎,明知道自己会死,却还要希冀着心存侥幸。
傅逸寒的阴狠,可见一斑。
但幸运的是,这第二枪依旧是空枪。
而后的一来一往,都是空枪,这最后一枪,轮到冯四爷。
他笑了,虽然笑得很难看,但一脸笃定,以为自己有了威胁傅逸寒的筹码,黑洞洞的枪口指着傅逸寒的脑袋,笑着威胁,“傅老弟,看来老天爷对我不薄,不肯收我,不如,就此作罢,否则,我这手一抖,你这脑浆子就要迸出来了。“
傅逸寒笑了笑,修长的手指慵懒地抚了抚眉心,一双如墨般漆黑的瞳孔骤然一缩,冷声,“你可以试试。“
冯四爷没想到他居然会不怕死,根本威胁不到他,心一横,反正早死晚死都是死,死之前拉着他当垫背也不错,下一秒直接扣动扳机,可惜,依旧是空的。
这才意识到,自己被耍了。
转而恼羞成怒,肥硕的身躯朝着傅逸寒扑来,嘴里嚷嚷着要跟他同归于尽。
傅逸寒冷笑,身手极为敏捷,迅速控制住他,“咔咔咔“几声脆响,先后卸了他的双手双脚。
折磨了他的心,现在,开始折磨他的身。
伊阑珊身心所遭受的恐惧和折磨,他要这个男人十倍百倍偿还。
“挑断他的手筋脚筋,放干他的血,至于那个女人,直接卖到地下黑市,此生不得踏进a市半步。“
冷血无情的话语最终还是判了他的死刑。
阴暗的船舱内,传出男人撕心裂肺一般的吼叫声,久久不绝。
*
翌日,a市社会新闻频道刊登一则重磅新闻。
浅海湾下游出现一具男尸,经查,该名男子系黑社会某头目冯某,警方已经立案侦查,初步推断系帮派争斗,有人蓄意报复。
据说,死相凄惨。
死前曾遭受过非人的折磨和虐待。
伊阑珊眼神空洞地看着这一切,但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昨晚的事历历在目,现在只要一回想,还是忍不住打颤。
但是,那个人死了,她的心里却没有丝毫快感。
毕竟是条人命。
她知道,一定有人帮她出了这口恶气。
眼睛忽而紧锁着身旁一直默默陪着她的男人,凝眉问道,“你做的?“
萧蓦然欣喜若狂,她终于开口说话了。
他一度以为,她又要将自己封闭起来。
“我倒是想,但是某人并没给我这个机会。“
萧蓦然实话实说,晶亮的眸紧锁着她,伸手欲将她抱进怀里,却被她嫌恶地躲开了。
“你别碰我,我脏。“
她的身体下意识往后躲,一脸戒备地看着他,眸中满是惊恐。
萧蓦然沉了沉眉心,听她这么说,更是心如刀绞,但也不敢再靠近,怕刺激到她。
原本硬净的俊脸此时满是自责内疚,颤抖着声音道,“对不起,我来晚了。你打我吧,骂我吧,求你别这样。“
伊阑珊错愕地盯着他许久。
这个男人居然对她说了“求“这个字。
到底是心疼多一些还是愧疚多一些呢。
她猜不透。
“萧蓦然,我们分手吧。“她很平静,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我不想总是猜来猜去,误会来误会去,真心太累了。“
“我承认自己喜欢你,爱你,但如果这份喜欢和爱变成了负担,我宁愿舍弃。“
“我不知道你对我说的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又或许,从未有过真话,但我都不想再计较了。没有信任没有真诚的感情注定只能是一场悲剧。“
“所以,趁现在,苦果还没有酿成,我们各自回归正轨,互不相欠,再见,还能互道一声安好,总比日后见面互相怨恨好得多。“
她静静地说,而他静静地听,始终没有插话,放在身侧的双手渐渐收紧,眸子略深,晦涩一片。
他想愤怒咆哮,甚至将她压在身下狠狠欺负,直到她求饶,承认这些都是违心的话,不是真心话。
但是,此刻,他只能默默咽下所有的苦涩和恼怒。
“是不是我现在跟你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他喑哑着嗓音,眸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还是说,你早已经打算重新接纳傅逸寒,重回他的怀抱?这一次,终于抓住了摆脱我的好时机,是不是?“
“也许吧,随你怎么想。“
她起身,打算离开。
这压抑的气氛让她很难受,难受得想哭。
手臂被他迅速攫住,一阵天旋地转后,萧蓦然已然将她压在身下,铺天盖地的吻瞬间席卷而来,带着沉怒而绝望的气息,不停地亲吻她的唇角,脸颊,脖颈和锁骨,大手伸向她的裙摆,急切地想要将她吞食入腹。
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内心迸发的的悲愤情绪,她的冷静,她的不在乎,她漫不经心的答案都深深刺痛了他的心,也伤了他的自尊。
伊阑珊从最初的抵抗排斥到最后的心灰意冷,停止了挣扎,犹如一条死鱼摊在沙发上,一副任他予取予求的模样,眼泪顺着脸颊无声地没入耳蜗,颤抖着双唇,冷声道,“你已经强暴过一次,难道还想来第二次?不要让我......恨你!“
萧蓦然怔住了。
她说恨?
她居然说了恨......
残存的理智瞬间回拢,他撑起身体,凝视着身下泪眼模糊,楚楚可怜的小女人,心上似被人打了一拳,闷疼闷疼的,深邃的眼波满是疲惫伤情。
明明那么爱护她,疼惜她,可她丝毫感受不到。
如今,她厌恶他,抵触他,漠视他。
终是不信他。
心上突然涌上一抹苦涩和悲凉。
四年和四个月......
呵,他居然妄想她会因为短暂的四个月而忘记过去的四年。
都说初恋是最难忘的,果真如此。
也许从一开始就注定,这是一场败仗。
他赢了她的心,却最终输在起跑线,代价是,奉送了自己的一颗真心。
在他的世界里,一向都是想要的,他千方百计得到,不要的,宁愿毁之弃之,狠心到绝情绝义。
但唯独对她,狠不下心。
如果那是她想要的归宿,他唯有成全。
也许,放手是对她最后的疼爱。
“好,我成全你。祝你幸福!”
他压抑低沉的嗓音在耳边无数次回响,短短几个字,仿佛耗尽了他的力气,也掐灭了她内心最后一息火苗。
*......*
一连几天,娱乐版的头条都是他跟沈瑶出双入对的八卦新闻。
参加各种宴会,出席各种发布会,约会探班,同吃同住,几乎形影不离。
她知道自己不该去关注他的,但始终管不住自己的心。
捏着手中的那张离婚协议书,终是下定决心,签上自己的大名。
这次,她没有再鬼画桃符,一笔一画写得极为认真。
就算要散,要分手,也要分得体面,坦荡。
她如是想着,刻意忽略内心不断起伏的浓浓不舍。
写好后,她将那张象征着自由的白纸飞快地塞进快件中,深怕晚一秒自己好不容易下的决心再次动摇。
快递员走了,她的心瞬间也空了。
没有想象中那么轻松,快意。
相反的,却满是落寞,悲哀。
这段如烟火般短暂而绚烂的婚姻,终究以这种方式悄无声息地结束。
好像一场梦。
也罢,这就是一场梦。
她不断地催眠着自己。
好在,她也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伤感。
紧张忙碌的工作让她感觉特别充实。
只有忙起来,她才能没那么多的精力去想去看去听。
如今,在王小檬的眼里,她就像一个金刚芭比,恨不能一天二十五个小时都在工作,工作,工作。
她将自己伪装得刀枪不入,铜皮铁骨。
这一切的变化,王小檬看在眼里,疼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