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娘娘的话,我刚从湖州过来。"来福边吃瓜边说道。
"湖州?你见到我夫君了?"映雪眼睛立刻就亮了起来。
"是啊,王爷一切都好,他让我转告娘娘,让您放心。"来福说道。
"他总会报喜不报忧。我问你,湖州城近况如何?"映雪追问道。
"怎么说呢,湖州城早已被李子安屠成了空城。这回发洪水,房子都给淹了,但没再死人。王爷这些日子,
正带人排水堵漏,重修城防呢。"来福说道。
映雪心中感慨,到底是时代不同,如今这年代,一支军队要随时在国防部队,武警部队,消防部队和城建部
门之间无缝切换,着实不容易啊。
"那他现在住哪儿?条件是不是很艰苦?"映雪担心的问。可随即又觉得问得太多余。行军在外,哪有不艰苦
的道理?
"王爷住在城楼上临时搭建的营帐里。一来,是为了防洪水,二来,是为了随时抵御敌军突袭。"来福如是说
道。
简单的两句话,在别人听来没什么了不起,可听在映雪心里,却如同针扎。
身后有滔天洪水,面前有虎狼之敌,她很难想象,她的枕边人正在经历怎样的煎熬。
"娘娘,您别难过。王爷是很有经验的统帅,他不会让自己吃亏的。"见映雪已经双眼泛红,来福赶紧出言安
慰。
"我娘如果是你这心态,恐怕这些年,早疯了。"潘朗星也在一旁对映雪说。
"我知道,作为一个将领的家眷,我应该早有觉悟。我不应该这么脆弱,眼泪和伤感,帮不上他任何忙。替
他照顾好儿子,撑起他的后方,才是我应该做的。"映雪看着自己的手,目光愈发坚定。
"就是这个道理,振作点儿。"潘朗星鼓励她道。
四个人吃完了西瓜,又打了一会儿斗地主。
原本几把都打得很顺利,但自从潘朗星抢了几次地主后,牌桌气氛就变得不那么友好了。
"冰雁,你会不会打呀?你手上明明有大牌,这么不拦住他呀?"映雪在被地主老财痛揍了几轮之后,便开始
检查冰雁和来福手里的牌。
来福倒是打得没有问题,但冰雁,作为地主上家,却握了一手好牌没走,硬是让潘朗星这个大地主溜的飞快
,就像穿上了庞麦郎的滑板鞋……
"我……我……我怕我大牌打完了手里就没牌了……"冰雁支支吾吾的说道。
"你少来,你俩串通好的吧!"映雪气愤的说道。
"你可别赖我,我是凭自己的本事,何来串通?你这人怎么输不起呢?"一脸无辜的潘朗星笑着说。
"这都好几回了,又不是新手……"映雪对冰雁吹胡子瞪眼的吐槽道。
"那大不了,我跟她换位置,这总行了吧?"潘朗星无奈的问。
"那就最好了。"映雪一边洗牌,一边没好气的说道。
这段小插曲,映雪和朗星并没有放在心上,却让聪明伶俐的来福看在了眼里。
女人心海底针,可女人心一旦被打开,却也像水晶一样一目了然。
只一个下午的时间,来福,便是从这一个小小的插曲开始,便注意起冰雁对朗星的态度。一个眼神,一个动
作,一件事……最终,在他心里串起了一个答案。
他的心上人,原来心有所属了。
他心里很难受,很酸涩。他忽然敏感的想起,今天早上离开王爷时,他对自己的欲言又止。
原来王爷,是想提醒他这件事……
晚饭时,为了对付这潮湿的气候,映雪干脆在走廊里摆下了火锅。四个人吃的一身汗,饭后各自回屋洗了一
把澡,觉得浑身都舒畅了。
映雪刚将两个娃娃哄睡着,转身就看见门外走廊里站着一个人,仔细一看,是来福。
她走出去,关上门,和他站在雨幕旁的廊檐下闲聊了起来。
"娘娘,冰雁好像对朗星少爷动心了。"来福虽然也是一个智商情商都很高的男孩子,但对于恋爱这方面,倒
是相当坦诚,一上来便开诚布公。
"你……都看出来了?"
"我也不傻。她那双眼睛,恨不得都要长在人家朗星少爷脸上去了。"来福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道。
"我夫君,有跟你说什么吗?"映雪坐在廊凳上,双手撑在两边,抬头问他。
"王爷什么也没说。"来福靠在墙壁上,无奈的抓了抓头发。"朗星少爷,是怎么想的呢?"
"说实话吧,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你看他,对谁都是一副不正经的样子。"映雪说道。
"朗星少爷……我的天呐……我怎么这么倒霉嘛。"他又崩溃的抓了抓头发。
"你不要总是轻视自己。在我看来,朗星虽好,你也是很不错的。"映雪很真诚的说道。眼前这个男孩,年纪
虽只和自己一般大,却比同龄人要成熟稳重的多。单眼皮,小虎牙,笑起来很阳光。虽然没什么家世背景,
但跟着襄王,只要不像聂萧那样作妖,这辈子,也算是安逸稳妥了。
"真的吗?"来福笑了起来,随即说道:"我也不是轻视自己,只不过,朗星少爷比我大一些,看起来总归像个
男子汉了。而我,单薄得像个豆芽菜,连子期少爷都快比我高了。"
"你那是小时候,营养没跟上。来了襄王府之后,你长高了不少,你自己不知道吗?今后多晒晒太阳,多运
动运动,还是会再长些个子的。"映雪认真的说道。
"说的是。"来福想了想,好像确实如此。自己在码头给人做跑堂的时候,比现在至少矮了半个脑袋。再琢磨
琢磨,发现王府里那些长得高的哥哥们,都是爱在太阳下活蹦乱跳的。
"娘娘,您懂的真多。"来福由衷的赞叹道。
"这些算什么呀……"映雪不好意思的回道。
"那您说,我跟冰雁,是不是肯定没戏了?"来福愁眉苦脸的问。
"这个嘛……"
这个问题,映雪实在是回答不上来。毕竟这是千百年来,人类最难的一个专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