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看崔官家账簿都拿反了。王妈妈斟茶斟的满地都是水。墨玉被烨儿霖儿用胭脂抹了个大花脸,却浑然不
知……
这里离举办大典的地方,直线距离不算远,但按照路程来算,兜兜转转外加人多拖沓,差不多要走半个小时
左右。
屋子里除了两个娃,偶尔发出点声音,其他人都是一言不发。竖着耳朵,想听一听太和殿那里的动静。虽然
用理智去考虑的话,根本不可能听见什么。
可不知等了多久,就在映雪打算走到屋外去透透气时,太和殿那里响起了震天巨响。
烨儿霖儿吓愣住了,接着立刻哭了起来。
王妈妈和丫头们也慌了神,以为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灾祸。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第四声……声声巨响节奏分明的响彻云霄。
映雪在惊愕之中瞬间醒悟过来,这些都是为登基大典燃放的礼炮。
一时间,她顾不得在背后嚎哭的儿子和鸡飞狗跳的丫鬟仆妇,激起了满脸满身的鸡皮疙瘩。
她知道,她的南宫羡,已经到达了太和殿。
太和殿外,早已列队站满了文臣武将,王公亲贵。还有许多,是专程天里迢迢赶回京城参加这次仪式的封疆
大吏,边陲刺史。
南宫羡一路走来,遥望着前方宽阔的石阶,眼神无比坚毅。脚步也无比的从容不迫。
潘竹青与曹睿站在太和殿外,一个手持象征着国家最高执政权的国玺,一个手执着象征国家最高军事权力的
龙鳞剑。等候着将这两样东西,交给未来的皇帝。
他俩同时看着南宫羡,看他一步步登上台阶。那样雍容高贵,可抚平一切的气度,让这两位阅人无数的权臣
悍将感到无比折服。
只有同时拥有超脱一切的觉悟,看破一切的智慧和掌控一切的自信,才能拥有他此刻这般气度。
都说他像极了太祖皇帝。但如今在人群中许多老臣老将们眼中,他已然超越了本朝历任皇帝。
安邦定国平天下,这是评价一位帝王时,最重要的三项考核标准。前两项,他称帝之前便已经完成。最后一
项,便让人拭目以待了。
不知不觉,南宫羡已然走到了太和殿外。
潘竹青和曹睿同时走向他,将手里的国玺和佩剑双手捧于他的面前。
钟楼那里传来悠扬的撞钟声,南宫羡从两位将相手里,接过了国玺和佩剑。
一时间,他觉得卸下了某些背负了许久的东西,同时又背上了新的重负在自己的双肩。
就在这几声撞钟声响起的同时,城南郊外的地上,多了四具尸首。宁王是被一刀割喉毙命。南开郡王死于弓
弦,徐国公父子都是被闷死的。
几个蒙面人,将这四具尸首并排放在一起,浇上油,在用火折子点燃之前,丢下一枚粉色的绢花。
"到了那边,记得捎给伍千秋。跟他说,他的小孙女很想他。"其中一个最为文弱的蒙面人说道。
烈火迅速吞噬了罪恶的肉身,几个蒙面人将面罩丢进火海里,便转身离去。
也是与此同时,江北某一处渺无人烟的江岸旁。梁王被人五花大绑塞进了一个棺材里。
盖棺之前,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他眼前。
"是你?怎么是你?本王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杀本王?"梁王绝望的嘶吼着。
"你跟我是无冤无仇,不过,我得帮我儿子报杀母之仇。"冷野面无表情的说完,便将打了孔的棺盖推了上去
,又在梁王的鬼哭狼号声中,彻底将棺盖钉死。
棺材绑着铁索,很快就往江面下沉。
冷野一直等到他彻底沉入江水,这才转身离去。
做完这所有一切,他听到某个地方又传来一阵响彻云霄的礼炮声,他脑子里猜想,太和殿那里应该已经到了
百官参拜新帝的程序。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
在一声声高亢整齐的参拜声中,南宫羡成为了本朝第四任皇帝,改年号为"朝晖"。从此,中原政权,正式步
入了朝晖皇帝的时代。
庆丰琉璃殿的人,一直等到中午,终于等到了归来的朝晖皇帝。
他并没有如预料的那样前呼后拥。身边只跟随着魏子轩,冷野,武常和来福四人。
他知道映雪讨厌摆谱,更何况他也不喜欢带着太多闲杂人等回自己的家。所以登基大典完成后,他便遣散了
仪仗队伍。
映雪见了丈夫,习惯成自然的奔上去抱住他。
两个儿子也一左一右的跑上去抱住爸爸的腿,哭诉着方才因礼炮受到的一万点惊吓。
南宫羡摸了摸儿子们的头,表示深切的同情。之后便也自然而然的搂住了妻子的肩。
刚走两步,原本襄王府的家人们,便迎上前来跪了一地。"叩见陛下!"
映雪略显尴尬,烨儿霖儿也觉得很奇怪。以前王婆婆和崔爷爷从来不用对爸爸下跪来着……
南宫羡对着众人正色吩咐道:"这些礼数在外面做就行了。今后在咱们自己宫里,不需要这样拘礼。我会很
不自在。"
"我是说认真的。"见他们不为所动,依旧跪在地上,南宫羡的声音变得有些低落。"再这样,我可有些伤心了
。"
听到这句话,王妈妈和崔管家终于领着众人站起身来。可他俩的眼中,此刻都已是老泪纵横。二十多年的养
育之恩,换来了帝王最大的尊重和最真诚的亲情,这辈子的颠沛和辛劳,算是值得了。
南宫羡这才心满意足的搂着映雪,带着儿子和最好的伙伴们,意气风发的走进屋子。
膳房很快就送来了中午的膳食。
小中秋也捧着精美的茶具站在其中。
"陛下,等用完午膳,是不是可以移驾乾清宫了?"小中秋放下茶具,来到南宫羡身边询问。
南宫羡很干脆的回道:"可以。东西都送过去了,人留在这里也确实不便。"
"是,奴才这就去准备。"
"辛苦了。"南宫羡见小中秋今日始终低眉顺眼相当拘束,猜想是自己昨天晚上的一顿训斥,让对方有些受伤
。心里难免有些过意不去。便在对方走之前,说了一句软话。
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在旁人听来没什么,可对于此刻的小中秋来说,却如同冰天雪地中的一丝暖流。
"这都是奴才分内之事。"他话虽依旧淡然,嘴角已经不自觉的爬上了一抹浅浅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