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塔塔”的马蹄声在空旷的山路间响彻。
路明朗神色很是严肃,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来,坚毅的眼神直视着前方越来越近的村庄。
不过他忽然思绪一转,却是手上动作一顿,紧接着便是直接变换了前进的方向,驾着马儿朝着左手边一个小
山坡上跑去了。
他想起上一次被王叔推着走的那一条路,或许自己这样牵着马进村子里去实在是有些太扎眼了,显得过分的
明目张胆了,他便想着还是隐蔽一些为好。
马儿一路沿着山坡跑下去,很快,路明朗的视野中心便是出现了王叔他们家的房子。
为了尽可能的隐蔽自己的行踪,路明朗最终在山脚下便是勒停了马儿,将其拴在一颗树上,自己则是选择了
步行过去。
一步步靠近了王叔的家,路明朗却总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他前进的脚步逐渐地慢了下来。那种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强烈到他直接停在了距离王叔家不到五米的
空地上。
他终于,反应过来哪里不对劲了。太安静了!
这个方向是最靠近王叔家那个半地下的猪圈的,上次他从这里走的时候,一直走出了好远都能隐隐约约听到
猪哼哼的声音,但是这一次,距离这么接近了,他却一点儿声音也听不到,实在是过于的反常了!
自己是要上前去一探究竟还是就此选择掉头就走呢?路明朗陷入了挣扎。
他很担心这一切的异常都是来源于王叔卖给自己的那一对猪苗,若是这样的话,他有责任去弄清楚,王叔到
底有没有把他们给交代出来,若是有,那又是在什么时候。这些信息对他判断猪肉铺子老板发现他们的时间
而言实在是太重要了。
于是路明朗没有再做过多的犹豫,他小心翼翼地抬起脚,一步一步力求不发出任何稍大的异响。
三米。
两米。
一米。
到了!
路明朗一个闪身,赶紧躲进了那个半地下的猪圈里。
他一进去,就敏锐的发现了异常。没有任何猪生存过的痕迹!
他大惊,连忙抬眼粗略地扫视了一圈整个猪圈,干净,太干净了。
这绝不是一个豢养着一大批猪的猪圈该有的样子。到底在这短短的五六天时日里,王叔发生了什么?
他正欲进一步去挨个猪圈查探,却忽然感觉到身后有声音由远及近地传了过来!不好!有人过来了!
在不清楚来者是敌是友的情况下,路明朗心神有一瞬间的慌乱,忽然他想起了王叔的那个藏在猪圈里的暗室
!
来不及思考更多了!声音已经越来越近了!
路明朗赶紧奔到那面墙跟前去,凭借着对那天王叔开门的方法的模糊记忆,手上一刻不停地飞快来回探索着
!
有了!
他触及到一个突起状的东西,用力一旋转,面前的石墙便是开了。
“奇了怪了,这人到底藏在哪里?”
来不及开心,身后的声音已经非常近了。
路明朗甚至来不及探查那暗室里是否还藏着别人,一个闪身便是藏了进去。堪堪石墙合上,门口便是进来了
两个男人。
若是老刘的媳妇儿在场的话便是能认得出来,这二人便是当日让王叔两口子吓得不行的人。
躲过一劫的路明朗一口气还堵在喉间,忽然,他的口鼻被人从背后捂住了!
黑暗中,路明朗的瞳孔一缩,他的呼吸却依旧没乱。
凭借着室内极其微弱的光亮,路明朗看清了自己眼皮子底下的这只手。
是王叔!
路明朗之所以敢笃定,是因为当日王叔将两只猪苗递给他的时候,他瞥见了王叔左手的虎口处有一个特别吓
人的疤痕,像是被火烧过一般。
瞬间,他的一颗心便是放了下来。
因为确定了是王叔,路明朗便试着拍了拍王叔捂住自己的手,果然,下一刻他便是重新获得了自由呼吸的权
利。
路明朗扭过头,微微地虚着眼睛,这才在自己背后的一片黑暗中大致认出了一个人形来,不过紧接着他的眉
头又皱了起来,这人真的是王叔吗?和他印象中的王叔比起来,单单是身形便是瘦了一大圈。
“你说说,老板就知道让我们来找人,这他妈一个破猪圈,不知道里里外外找了多少遍了,掘地三尺也找不
出那个姓王的老东西来!”外面,那两人的对话传了进来,路明朗心情顿时一沉。
看来,在他们离开之后,王叔家确实是发生了大事。
“那可不,”另一个人啐了一声,“要我说还是那姓王的不仗义,自己的婆娘都不管了,只顾着自己一个人逃
跑。这下好了,受苦受累的全是咱们兄弟二人,到时候要是找不着人,回去指不定又是一顿臭骂,这日子简
直是没办法继续过下去了!”
“就是!最近老板也不知道是吃了什么东西,火气大得简直盖不住,要我说要真想找到那姓王的老畜生,不
如就让人把他那临到死都心心念念维护他的臭婆娘的尸体拿来挂到他们村口,我就不信他还会缩着不出来!
“
听着这些不断飘进耳朵里的对话,路明朗的心中巨震!
他以为顶多不过是被那个猪肉铺的老板责骂一顿,然后从此不让他再养猪了便是,他怎么也想不到,王叔的
妻子竟然会因此而付出生命的代价!
他下意识地扭头去看身后,黑暗中,苍老的带着丑陋疤痕的手伸了过来,将他的脸重新扭了过去。
路明朗眼帘垂了下去。看来这一切都是真的,而那王叔可能早已经知道了这一切。
至于吗?
路明朗此时此刻只能想到这三个字来表达自己复杂的感情。不过是一对猪苗罢了,千不该万不该因此而剥夺
了别人的生命。
他想,若是以后有机会的话,他一定会替王叔的妻子讨回这个公道的。
极轻微的啜泣声在他的而后响起,路明朗只觉得自己的鼻子忽然很是酸疼,黑暗的空间竟也是好像变得扭曲
起来一般。
为什么会这样?路明朗无声地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