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欢哥哥!”
慕卿卿身体僵住,转过身来,只见周身清冷,神色隐隐透着疲惫的谢欢站在不远处,面无表
情地看着她。
她一时有些无措,愣在原地,就像一个做了坏事,等待惩罚的孩子。
看着他日渐消瘦的身影,她不由得有些心疼
听闻那日饯别宴,谢欢是被迫进宫赴宴的,回来后他跪在谢丞相棺前,忏悔没能替他守灵。
这一忏悔就是不吃不喝不睡,直至晕倒!
“臣受不起公主如此称呼!”
谢欢清冷的眸中再寻不到往日的温和,里面充斥着让她陌生的清冷,他的声音亦是不带一丝
情感,令她的心不由得颤了颤。
“我,我只是来上柱香的,上完就走。”
“臣刚刚说了,家父不喜欢你给他上香!”
慕卿卿深吸了口气,极力忽视掉心中难言的情绪波动,抬起头来,倔强地与他对视,“你不是
他,怎么知道他不喜欢!”
猝不及防的对视,她眸中的倔强直接撞入他的心,撞得他的心微疼。
也令他眸中神色微动,不过,却瞬间转为平静冰冷。
可,他再无法开口阻止!
见他半天没再说话,慕卿卿知道他同意了,于是立即取出火折子,将香点燃,然后对着墓碑
跪了下去。
上完香后,慕卿卿没有立即起身,而是依旧跪着,因谢欢在场,她只能在心里说一句,抱歉
。
谢丞相死后,她心里一直都很愧疚。
她若不顾忌杀手的身份,谢丞相也就不会死,韩锦卿也就不会被谢欢误会,谢欢也就不会变
成现在这样。
而她,至今没找出幕后之人,所以,抱歉!
慕卿卿走后很久,谢欢依旧站在原地,动也没动一下,视线落在她刚刚跪着的地方,目光复
杂,似眷念又似不是。
他神色沉郁,双眸渐也染深色。
谢府唯一一个拥有名字的暗卫长世,因担忧他的身体,最终选择现身。
“少爷,该回去了。”
谢欢充耳不闻,却忽然问道:“知道我为什么要给你取名长世么?”
“属下不知。”
谢欢忽然笑了,这抹笑却带着连绵不绝的苦涩,他说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话,“长世,长存于世
,长活于世。”
“少爷……”暗卫刚毅的脸上也不禁流过一抹难受。
随后,他却忽然跪了下来,“少爷,属下斗胆问一句,你真的相信老爷是摄政王与三公主杀的
?”
谢欢神色恢复清冷,不语,暗卫接着说。
“少爷,老爷的死疑点重重,当时你派属下去接应老爷,可是却被人引开……”
“那不重要了。”
谢欢突然打断了他的话,走到墓前磕了个头,随后将慕卿卿插进泥土,已经快烧完的那柱香
取出。
“回府!”
……
谢丞相葬礼过后,谢欢正式接管谢家一切,以及在朝堂上的势力,并与慕迟为交好!
慕迟为得到支持,一时之间在朝堂上风光无限!
以谢欢,慕迟为为首的一派,开始各种打压韩锦卿一派,朝堂上乱成一片。
这时的天澜皇却开始让慕承安参政,似乎开始喜欢上了这个儿子,但明眼人都知道他这是忌
惮慕迟为的行为。
三天后。
联姻的日子还是到了,却在这时传来北辰皇病逝的消息!
慕卿卿错愕,死了?那和亲是否就可以作废?
显然不是,她还没来得及多想,就被一封急诏传进宫。
虽然是第一次走入朝堂,大殿两侧也都站着文武百官,视线集中在身上,慕卿卿也没有怯场
。
“卿儿参见皇上!”
天澜皇却没叫她平身,而是悠悠道:“卿儿啊,北辰皇病逝了。”
慕卿卿没答,却不解地抬头迎上他的视线。
天澜皇愣了一下,似乎是想不到她会是这样的反应,会是这样的镇定!
他沉下了脸,“北辰皇病逝,原本两国的联姻该重议。”
“可北辰太子登基继位之后,说北辰皇的遗言就是,和亲照旧,国婚照旧。”
“舒太子还曾嘱咐,迎亲队伍到达之时,他们想看到你的尸身!”
“北辰铁骑已逼近我天澜边境,迎亲队伍也不日就到!”
“卿儿,你愿意为解我天澜之困献身么?”
天澜皇的声音带着压迫,语气也不是询问的语气,倒像是已经决定好了一样。
这是要让她嫁给一个死人,让她死么?
慕卿卿想,这或许不是北辰皇的遗言,而是舒之翊故意为之,因为这很符合他的性格。
舒之翊丢给她的难题她记住了,日后,她定当如数奉还。
“卿儿!”久久不见她回答,天澜皇脸上已经布满了不悦。
慕卿卿视线不离高坐上那个,一脸拿捏作势的中年男人,淡淡开口。
“卿儿想问父皇一个问题。”
“什么,你问。”
“和亲之事,父皇可曾有过半分不忍?如果是二皇姐,你是否会同意北辰国的无理要求?”
慕卿卿从小到大,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同样是他的子女,待遇却这么差。
对慕迟为,慕雪儿,他尽显疼爱,对她和慕承安,却只丢弃,有用的时候才会想起!
天澜皇一脸怒意,似乎对于慕卿卿的假设很不满,“大胆,你怎可诅咒你二皇姐遇到这样的事
!和亲之人不会是她!”
“至于你,身为皇家女儿,就该有有朝一日为国献身的心里准备!”
天澜皇说得理所应当,大殿中的臣子神色各异。
显然,天澜皇没有过半分不忍!
慕卿卿嘴角勾起一抹自嘲和苦笑,她刚刚居然会有一丝期盼,期盼他会有一丝不忍。
事实证明,她就不该抱有幻想!
意料中的答案,可她本该平静无波澜的心湖,还是隐隐荡漾出一丝名为难过的涟漪。
大殿中央的谢欢神情清冷平静,好似这一切都与他无关,可他藏在袖中的手却倏然握成拳!
韩锦卿看着跪在中央的单薄身影,有种想上前一把将她拉入怀中的冲动。
他的周身布满了寒意,眸中散发出慑人的危险气息,目光直直打在天澜皇身上,令天澜皇不
禁虎躯一震。
半响,慕卿卿终于开口,语气平静,不卑不亢。
“如此,卿儿不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