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福如东海

    庞氏的人往府外派了一拨又一拨，奈何这白芍就跟人间蒸发了一般，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踪迹抹

    了个一干二净。

    此找寻了大半个月，白芍仍然不见踪影，庞氏怀疑是齐蕊卿暗中将白芍藏了起来，来晴芝院里

    大大小小闹了好几次，都被齐蕊卿绵里藏针地应付了过去。

    如是折腾了几番，想来庞氏心上也有些倦了，加之白芍不现身，与齐毓晖也无甚影响，也就渐渐

    将此事淡放了。

    转眼到了七月，初三那日，是越氏的寿诞，顾元莲一大早就领着齐蕊姝和齐蕊卿去了安国公府给

    越氏祝寿。

    宁禧堂内，越氏今日穿着一件大红色金绣五蝠捧寿妆花褙子，头戴日月升恒万寿簪，看上去精神

    分外抖擞！

    顾元莲带着齐蕊姝和齐蕊卿向越氏行了礼，越氏连忙叫起，一手拉着齐蕊姝，一手拉着齐蕊卿，

    见她二人都穿着大红团蝶百花裙，看上去身姿靓丽，秀美动人，顿时笑得合不拢嘴。

    蕊卿见越氏高兴，也笑着凑趣道：“外祖母今日好精神！刚才卿儿乍看之下，还以为是天上的老

    寿仙下凡了！”

    氏闻言，面上笑窝越深，伸出指头点了点齐蕊卿的额头，嗔笑道：“瞧你这张小嘴儿，跟抹了花

    蜜似的，快来让外祖母闻闻，这花蜜是什么味儿的？”

    齐蕊卿笑着凑到越氏跟前，娇俏道：“外祖母不用闻了，卿儿告诉您就是，是那天上王母娘娘的蟠

    桃味儿的！”

    氏面上笑得更欢，将齐蕊卿一把揽在怀里：“哎呦！我的乖乖儿呦！原来是蟠桃味儿的小嘴，哄

    得我老婆子好开心呦！”

    众人一起笑了起来，屋内气氛热烈，齐敏洲送上寿礼，却是一副正六尺松鹤延年图，只见图中菊

    花遍地，花繁叶茂，苍松参天，藤萝四垂，在菊花群边，悠然站立着一只丹顶鹤，一爪举前，一

    爪着地，岿然不动，伟岸雄健。

    众人见了连声说“好”，越氏更是爱不释手地捧着端详了好几眼，她虽不善画，但看画的眼力还是

    有的。

    幅松鹤延年图，松针茂密而疏松，菊花竟艳而吐芳，丹顶鹤注视前方，神态安详，让人只觉一

    股福寿康宁的愉悦和满足扑面而来。

    真是好画！

    氏笑眯眯地合上画儿，和蔼地看着齐敏洲道：“敏洲你有心了！这幅画，我老婆子很是喜欢！”

    敏洲连忙说着“应该的，都是小婿该做的！”越氏见了面上更加满意，乐呵呵地看了顾元莲一眼

    ，抛开那糟心的一家子不说，齐敏洲本人还是让她非常满意的。

    敏洲之后，顾元莲也送上了寿礼，却是一件松花绿五蝠捧云刻丝长袄，轻声道：“母亲，过了七

    夕，女儿就要跟着敏洲去蜀地了，京城冬寒甚威，母亲要多注意保暖！”

    越氏伸手抚上长袄上面的花纹，指尖摩挲几下，眼里突然坠下泪来：“去蜀地是好的，奈何我这心

    里……你们都走了，留下我个老婆子有甚意思？”

    顾元莲一见，慌忙将长袄放下，凑在越氏身边道：“母亲，都怪女儿！女儿不该在今日提起这件事

    情，都乖女儿……”

    越氏长叹一声：“不怪你！只是我这心里，实在有些割舍不下，我的姝姐儿、卿姐儿，可怜我老婆

    子还没好生亲近一二，就又要分开……”

    齐蕊姝姐妹闻言，心上都有些酸涩，连忙凑到越氏身边，齐蕊卿手里拿着锦帕将越氏面上的眼泪

    擦干，倚在越氏怀里道：“外祖母，卿儿不去蜀地，卿儿留在京城陪您！”

    越氏一听，心上涌起几分期盼，眼泪又簌簌而下，将齐蕊卿揽得更紧些，老眼含着泪花，祈望地

    看着齐敏洲和顾元莲。

    元莲心上虽然有些不舍，可是想到自己前些年糊涂，十来年未回安国公府看望顾翱和越氏，将

    将醒悟，在越氏跟前尽了不过几月的孝，又要远行，归期未知。

    越氏今年已有五十又五，他们远离京城，蜀地隔山隔水，通信不便，越氏还不知道要惦念成什么

    样子。

    看越氏鬓边已染上花白，顿时心上一酸，带着哭腔道：“母亲，女儿不孝，卿儿愿意陪在母亲身

    边尽孝，女儿哪有不允的道理？”

    敏洲也连声附和，当初坚持外放，就是要寻一处清静之地，让蕊姝好生将养，只是离家千里，

    难免会让家中老人担心。

    兴侯府那边就不用说了，经了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儿，齐敏洲也总算看清，戴氏那边对顾元莲

    母女根本不重视，又哪会劳心费神地惦念牵挂？

    只是安国公府这边，先前十来年未过府看望，越氏心中牵记挂念了十来年，此时再一走了之，到

    了蜀地，两厢怕是更加牵肠挂肚。

    只是，不知蕊卿……

    见齐敏洲眼含歉意地看来，齐蕊卿读懂了其中之意，忙笑道：“卿儿愿意待在京城陪着外祖母，父

    亲母亲那边有姐姐，这样外祖母也不会太过牵挂！”

    众人齐齐放下了心，劝着越氏止住了眼泪，齐蕊卿见气氛稍有凝滞，忙娇俏地笑道：“外祖母，您

    还没看我跟姐姐给您准备的寿礼呢……”

    那边齐蕊姝会意地上前，从竹芸手里接过一个绸布小包，从里取出一个“寿”字抹额，只见上面大

    大小小绣了几十个“寿”字。

    齐蕊卿笑道：“外祖母，这是我跟姐姐一起为您做的寿礼，卿儿画的图样，姐姐绣的抹额！”

    越氏欣喜地接过，捧在手里看了又看，夸奖道：“乖乖，好画法，好绣工，赶明儿我老婆子往额上

    一戴，出去不知要羡煞多少人哩！”

    见越氏高兴，齐蕊姝和齐蕊卿一齐跪下拜道：“姝儿、卿儿祝外祖母福如东海，日月昌明，松鹤长

    春，春秋不老！”

    越氏喜得连声称“好”，忙示意一旁的石斛将齐蕊姝姐妹扶起，欢喜地拉着齐蕊姝和齐蕊卿，左看

    又看，“乖乖儿”、“宝贝儿”一叠声儿的叫。

    最后还是卫氏提醒时辰差不多了，众人才止了笑，齐蕊姝和齐蕊卿一左一右搀着越氏，和卫氏等

    人一起去了摆宴的花厅。

    着不是整寿，越氏不喜大办，只是叫来了齐敏洲一家，自家人热热闹闹地坐在一起，吃场寿席

    。

    而也没设寿堂，寿宴摆在了花厅，都是自家兄妹，也没什么可避嫌的，顾翱和越氏领着顾元狄

    、卫氏、齐敏洲和顾元莲坐了一桌。

    余下的顾连哲、顾连易和齐蕊姝姐妹围着坐了一桌，都是素日相熟，此时一见，哪有不好生高乐

    的道理！

    以宴席一直持续了好几个时辰，直到顾连易等人玩的倦了，才撤了宴，各个回了院里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