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为首那个,身着玉色莲纹袄裙,袖口及领口处均围着上好的狐狸毛领,衬得肌肤如玉,唇红
齿白,虽然神态看上去稍稍有几分瑟缩,但到底姿容出尘,身量苗条,正是沈得音。
陈氏心底冷哼一声,倒是跟她那个狐媚子娘一样,生的一番好相貌!又瞥了沈得音一眼,见她似
有局促地低下了头,心底才有几分满意。
看沈得音身边的那位,身着一身淡红色缠枝纹织花缎袄,虽然年岁看上去稍小一点,但身姿端
正,不卑不亢,倒比旁边身着丁香色折枝纹袄裙的那位还要大方几分。
屋内烧着地龙,进屋之后,齐蕊卿就将鹤氅解下,交给玉锵收着,借着余光暗暗打量了陈氏一眼
。
见陈氏身穿一件绛紫色撒花对襟袄,并软黄色裙子,乌发上插着枝金海棠珠花步摇,额头上束
着名贵的海獭卧兔儿,看上去倒有几分华贵。
氏微微眯了眼,招手让沈得音走近,面上露了个笑道:“这两位就是得音今日要请的客人?只是
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姐?”
得音觑了觑陈氏的面色,见她笑容和蔼,心里稍稍放心,忙笑着道:“回母亲,这位是勤阳伯府
的贾大小姐,这位是长兴侯府的齐五小姐!”
蕊卿拉着贾鱼瑶,一起向陈氏行了礼,陈氏笑眯眯地说了几句赞扬的话,又一人赏了枝样式新
奇的金簪子。
说着话,却听屋外传来几声丫鬟的惊呼,接着帘子一动,进来一个身着松花绿织金锦袍的少年
,进屋之后,眼睛往众人身上溜了一圈,才嬉皮笑脸地行礼道:“母亲,儿子给您请安来了……”
鱼瑶惊呼一声,忙用袖子挡住脸颊,齐蕊卿也连忙转过身去,灵雨见到来人,面上瞬间变了脸
色,挡在齐蕊卿跟前,毫不客气地开口斥道:“夫人这是什么规矩?我们小姐正儿八经地来您府上
做客,您却随意放个外男进屋,是要存心折辱吗?”
玉锵也连忙撑起鹤氅,将贾鱼瑶和齐蕊卿挡在了后面,沈得音小脸一下子变得煞白,难堪地看了
陈氏一眼,面容乞求地对沈铭泽道:“二哥,你……你先出去……”
沈铭泽白了一眼沈得音,笑嘻嘻地窝在陈氏身边,眼睛不怀好意地向齐蕊卿和贾鱼瑶的方向张望
了两眼,见鹤氅挡得严严实实,无趣地撇了撇嘴。
又将目光转到玉锵身上,见她因着手臂用力,侧身处隐约可见饱满的弧线,看上去身姿婀娜,加
之面容绝丽,双颊因着气恼而显出一抹绯色,真正秀色可餐。
沈铭泽眼前一亮,盯着玉锵看了个目不转睛,口中差点流下涎水,玉锵双目喷火,只是恼于无处
遮挡,狠狠瞪了几眼沈铭泽,却见对方面上兴味愈浓,不由气得脸颊通红,眼中几乎坠下泪来。
灵雨面上闪过厌恶,腾地一步挡在玉锵跟前:“你是哪里来的登徒子?有没有规矩?这般盯着人看
,还要不要脸面?”
陈氏面色一沉,目光冷厉地盯着灵雨看了一眼,牙尖嘴利的东西!正要出口教训,却被沈铭泽笑
嘻嘻地抢了先:“看一看怎么了?又不会缺斤少肉?再说了,不过是个丫鬟罢了……”
你!”
雨狠狠瞪着沈铭泽,玉锵气得面皮通红,隐隐听到齐蕊卿的冷哼声,沈得音吓得手足无措,这
是她才交的两位朋友,实在不想失去,咬咬唇,坚定地站在灵雨身前,面带愠色道:“二哥,你快
出去!”
沈铭泽瞪了一眼沈得音,得意地靠在陈氏身边,嚣张道:“你懂什么?母亲都没说话,这院子还轮
不到你做主!”
沈得音气得眼圈一红,正要理论,却见帘子一动,进来一个身姿颀长的人影,忙欢喜地叫了声:“
哥哥……”
越峥?
蕊卿心中一动,果然听沈越峥温润的声音淡淡响起:“看来二弟的规矩学得实在太差,我这就将
人带下去,好生教教规矩!”
氏还未反应过来,就见沈越峥阔步上前,一把扭住沈铭泽的手腕,几步就将人提溜到了门外,
院中顿时传来沈铭泽夸张地叫喊声:“啊……我的手……好疼!”
陈氏面色一变,不自觉地从罗汉床上站起,哪里还有为难沈得音等人的心情,勉强道:“得音,既
是你的客人,快带到梅妩院去吧……”
等到沈得音三人出来,兰宁院中已经不见了沈越峥的身影,倒是鸣芝匆忙从院门口跑来:“小姐,
奴婢见二少爷突然进了屋子,就去将世子爷请过来了,世子爷已经命人将二少爷送到国公爷那里
去了……”
内的陈氏听见沈越峥将沈铭泽送到沈威那里去了,气得一脚将罗汉床边的锦墩踹了个底朝天,
听得院中沈得音等人走得远了,才恨声道:“养不熟的狼崽子!去……快把我的泽儿给我追回来!
”
……
鸣芝偷偷打量了齐蕊卿一眼,见她面容淡淡,似无愠色,又跟灵雨暗中交换了个眼神,一脸愤愤
地开口道:“二少爷实在是太不要脸了!好在世子爷及时赶到,将人赶了出去,要不然……小姐的
脸面都被他丢尽了!”
沈得音面上显出几分颓丧,小心翼翼地看了齐蕊卿和贾鱼瑶一眼,憋了许久的眼泪终于坠了下来
:“卿儿妹妹,鱼瑶妹妹,我……我不知二哥会来……你们不要不高兴……”
齐蕊卿心中一叹,见沈得音手足无措地擦着眼泪,想到上一世沈得音在陈氏的教养下,养成了畏
畏缩缩的性子,等到沈越峥察觉时,已经难以更改,后来被陈氏许给了体仁阁大学士吴茂河的嫡
次孙吴先勇。
听着倒是门第显赫,家学渊源,是门好亲,奈何那吴先勇表面瞧着花团锦簇,内里却是个色中饿
鬼,听说不过半年,就将院里的丫鬟睡了个遍。
时候荒唐起来,还敢当着沈得音的面儿胡乱折腾,偏偏沈得音又是个棉花团一样的性子,不言
不语,忍气吞声,在吴家后院挨了不到两年就病逝了。
想到前世沈越峥提起沈得音时一脸的怅惘、自责和心疼,齐蕊卿心中泛起怜意,轻轻将沈得音的
手掌握住,实心实意道:“得音姐姐不必自责,妹妹知道姐姐心中的难处,不会怪姐姐的……”
鱼瑶也连忙跟着点头道:“是呀!得音姐姐,我……我家里也是一样的,有时候许多事情都由不
得人做主,你的难处我都明白,不会怪你的……”
得音闻言眼睛微微一亮,想到贾鱼瑶也是自幼丧母,家中继母当家,不由对她二人更加亲近了
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