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凌的话听起来似乎荒诞无稽,但也不是不可行。
之前歹徒就易容成了霍少亭的模样,诱骗走了俞清茗。她那么精明的一个人都上当,说明只
要易容技术高超,完全可以把另一张脸放在原先的脸上。
裴凌自己都没有太大的把握,他不过是想让霍少亭知难而退,谁敢让堂堂宸王易容?
宸王出门,百姓恭敬。
宸王换了个身份出门,那可就不同了。
到时,宸王若是遭到了不公待遇,事情一定会很麻烦。
裴凌以为霍少亭会知难而退,没想到他却说,“立即去给本王找最好的易容师。”
霍少亭亲自营救俞清茗这事,谁也莫想阻拦。
裴凌呆住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霍老弟,我跟你开玩笑呢,你没听出来?易容成另一
个人不等于去凉国送死吗!”
“本王还没弱到那副田地。”霍少亭冷嗤一声,他不敢想俞清茗在凉国遭受怎样的待遇,即使
不差,也无人愿意看着心爱之人流落他国,沦为俘虏。
就算她才华横溢,在凉国也会被人私下喊声宁寇。
“你能否听我一句劝?当务之急是先把伤养好,而不是带着一身的伤去救谁谁谁。你自己都没
把自己照顾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还想着其他人……”
“清茗不是其他人。她是本王的心上人!若是你,甘愿看着孟弦歌流落敌国吗?”
闻言,裴凌哑口无言了,他哪里有那么大的勇气去思考这个问题。若真到了那一天,说不定
他比霍少亭更加冲动。
思及此,裴凌头疼起来。
他还没来得及歇歇,就看见霍少亭有了大动静。
他下榻去拿上黑龙戟,现在就准备带着大宁的士兵回大宁,撤军营。
裴凌见状,连忙拦住霍少亭,“我的大爷啊,你这是干什么?身上的伤还没好,尤其是手臂,
你怎么能拿这么重的黑龙戟?”
“莫管。”
“大爷!我都要给你跪下了,求你别再任性了,你得先把伤养好了再回大宁,否则一路奔波,
伤口很容易裂开,导致伤势更加严重。”
霍少亭瞥了他一眼,然后将黑龙戟扔给他。
裴凌出于本能的接过,谁知道这黑龙戟重的不像话,一下子就把他整个人压倒,在地上起不
来,差点搭上了小命。
霍少亭冷冷的睨着他,什么也没说,出了营帐。
裴凌一脸无奈,霍老弟目中无人的本事见长。
很快的,霍少亭就在回大宁的路上了。
圣上都亲自派人来军营传话,务必让宸王养好伤再回来,他却不顾身子直接连夜往大宁赶,
一路的奔波让他的伤势更加严重。
裴凌实在是拗不过霍少亭的性子,只能跟着霍少亭一起,在他伤口裂开的时候帮他重新包扎
。
回到大宁后,圣上立刻召见了霍少亭。
霍少亭也正好要去找他,两人见面后,想说的话皆是关于俞清茗的。
圣上没再召见他人,也让奴才们都退下。
他一改往日的慈容,怒斥霍少亭,“给朕跪下!”
曾经圣上说过,普天之下唯有霍少亭不用跪他,但他此刻实在被气的不行。
霍少亭并未跪,他也没有力气再跪了,伤口仍在流血,裴凌是陪着他一起来的,在大殿外面
等候着,心急如焚。
“陛下,臣有事相求。”霍少亭躬身说道。
见状,圣上的心揪在一起般难受,他从未见过霍少亭这般低过头,他可是堂堂宸王,最骄傲
的王爷。
有人说过没有什么人和事能让一身傲骨的宸王低头。
圣上看着这一幕,心绪复杂,“宸王,你有话便直说吧!莫再躬身了,折傲气!”
霍少亭仍然躬着身子,“若是不能救出心爱之人,长相厮守,一身傲骨又有何用?”
这么说,圣上便懂了霍少亭的意思,他是为了俞清茗折腰。
“宸王,你不是不知,俞清茗犯的可是欺君之罪,她乔装成男子,欺骗朕,欺骗众人如此之久
,把大家当猴耍,现又为凉国太子做事,是叛国之罪!”
“陛下,我相信她绝对不会叛国。她是有苦衷的,或是被逼无奈?”
“你莫再替她说话了,朕刚得知了消息,她就快被凉帝封为凉国首位女大军师,从此为凉国出
谋划策,一心效力凉国,这还不是叛国?那你来告诉朕,到底何为叛国!”
霍少亭攥紧手,坚定道,“她不是那种人,我清楚得很。要说欺君之罪,我也有。我早就知晓
她是女人,也的确如传闻所说,我爱慕她。众人皆道我是断袖之人,但只有我自己清楚,我是个
正常男子,有爱慕的女子。”
闻言,圣上狠狠的愣住了,“也就是说,多年来你不娶妻的原因是因为俞清茗?可她……才和
你相识不久,前些年你为何不娶妻?这说不通,莫胡编乱造再欺瞒朕。”
事到如今,霍少亭也不想再隐瞒什么了。
他用着无比认真的神情看着圣上,“陛下,其实俞清茗就是东阳公主,我们早在幼年时期相识
了!”
“什么?”
圣上突然就知道了为何离王妃到如今都没有下落,有人说她死了,有人说她还活着。
原来她一直都在霍少亭的身边被保护着!
“又一欺君大罪!你们,你们真是不得了了!”圣上气急败坏,不安的坐下。
他无法一下子接受这么多事实。
最后,他还是对霍少亭说,“宸王的错误朕能够原谅,可离王妃大错特错,绝不能容忍!朕立
刻派人捉拿她回来,斩立决!”
霍少亭眉心紧锁,他鹰眼似的眸子迸射锋利目光,如刀般划过圣上的脸。
“绝不行。陛下是否忘了,之前你给我一块免死金牌?”
“是又如何,那是朕赐给你的,只能免你一死,不能饶恕他人。”
“可是就在当天我把它赠予清茗,也就意味着那块免死金牌的主人是俞清茗,理应饶她一命。
”
“你这是铁了心要与朕作对?你满心想着她,可曾为皇兄着想过。她犯了这么多过错,朕不杀
她,威信难立!”
“呵,原来大宁的皇帝只靠杀人树立威信。那这全天下的人迟早有一天会被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