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慕所住的宫院之中,王太医站于厅内,将他所查到的事情,说给了苏慕去听。
原本,他是奉了宁若初的命令,去查清楚所种断肠草之人的。但是,这查着查着,竟是查出来了人命,这事
情,必然是要知会苏慕的。
“你们确定这个宫女是贵太妃宫里面的人?”苏慕听完了以后,极是不放心的又问了一下。
王太医点头而道:“是,皇上,微臣己经查清楚了,的确是贵太妃宫里面的人,为此,臣特意的去了内务府
,将这个丫头的入宫契约给找了出来。己经核实,的确是她。”
“太妃……宫女……时疫……断肠草……”苏慕起身跺步,重复着这几个字眼。
稍时以后,他竟是犹如醍醐灌顶,突然间的就好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
“有没有可能,这断肠草,会是贵太妃安排人种下来的?”苏慕冷然的问了起来。
王太医拱手,他不置可否的回话而道:“皇上,没有实打实的证据,这话,臣是不敢说的……”
苏慕的眉头,轻挑了一下。如果说,在这世间,有人不愿意宁若初成为皇后的话,那么,华笑,必然是要算
上一份的。
苏慕心中的疑惑之意,越加的清晰了。
便在这个时候,门外声起,华笑凌利的哭语之声,传了进来,听到这声声的哭语,苏慕极是不悦了起来。
有太监入内,急急的禀告而道:“皇上,贵太妃在门外哭诉,说是要求见于您。”
“把她请进来。”苏慕很是客气,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华笑在其中一个宫女的搀扶之下,慢然的进入到了屋内,这些天,因为天岩帝新丧的原因,华笑也一直在忙
碌着,所以,眼前的她,较之前几天显的清瘦了一些。
她有意的化了一个简妆,衣服也并未着什么正装。而是用一袭暗青色的长衫,搭上了一个绣了花的外夹。看
起来,有几分的贵气,却又不失她的天真。
“皇上……”华笑一看到苏慕,便是开语,嘤嘤咽咽的呼唤了一声。
苏慕冲着华笑拱手,说道:“贵太妃,请坐……”
必竟是先帝的女人,客气一点儿,那也不过是情理之中的事情罢了。王太医此时也跪于地上,给华笑请了宫
安。
华笑在苏慕开声了以后,突然间的啼哭了起来,她用自己手中的帕子,掩着自己的脸孔,说道:“皇上,我
有错。我不配为先帝的贵妃,我不配为大周朝的太妃啊,我怎么也没有想到,那丫头前几天看护皇子不利,
我只不过是责骂了她几句,不成想,她自己竟是寻了短见……”
“贵太妃怎知那死了的丫头是寻了短见啊?”苏慕开口,直接的问了起来。
华笑轻语而道:“皇上,您看这个……”
说完这话,华笑将手中的遗书,递到了苏慕的手中。
苏慕打了开来,看了起来,遗书之上,竟是写着,她心情郁愤,不得排解,因此,只为寻求一死,这一切,
与贵太妃娘娘没有关系。
“皇上,我虽然是先帝的贵妃,但是,先帝一向对我要求严格,而我本人也是过于良善,不忍心处罚宫中的
下人。可是,这丫头,那可是看护皇子啊。竟是让皇子跌倒在地,儿子伤到,我这个做母妃的,怎么能不着
急,皇上,我真的是不是有心的。”
“现如今,皇上初登大位,登基大典还未举行,便出了这样的人命事情,是我教导无方,惹出来了这样的乱
子,还请皇上,责罚于我吧……”
华笑说着,便是屈膝在跪。
这可怎么使得?她虽然年纪不大,但那也是先帝的女人啊,依例,苏慕也得对她恭敬几分啊。
“你们几个,快把贵太妃搀扶起来。”苏慕对宫人吩咐了起来。
宫人近前,前去将欲要跪倒在地上的华笑,给搀扶了起来,自始至终,苏慕都不曾近身于华笑。
华笑被搀扶起来了以后,依旧是啼哭着,她用她手中的帕子,掩着自己的脸孔,一时间,倒也是看不出来哭
的是真是假了。
王太医低脸,站于一侧。宫心计这东西,他见的可是多了去了,这个时候,他最好是不要说话,说的多了,
那可便是欺负先帝遗孀的大罪了。
他担不起。
“快,给贵太妃看座啊。”苏慕再吩咐了起来。
宫人们慌乱的将一把椅子,送到了华笑的身后,华笑就势便坐了下去。
“皇上,是我的错,我让皇上为难了。还请皇上随便处罚,只要是不污了皇上与宁姐姐的清名,怎么处罚,
我都接受……”华笑还是一个劲儿的求处罚。
这事儿,原本就是这么回事儿。如果,她强词,为自己辩解,苏慕倒也能斥她一二。可是现在,她只是示弱
,只是服软,这倒是叫苏慕不好开口再责罚于她了。
她这,分明就是在为难苏慕。她用她的示弱,将苏慕逼到了一个不做计较的境地。
不明不白死了一个丫头,这事儿,不是大事儿,可是这也不是什么小事儿。必竟,大周朝是一个律法森严的
国家。可是,若是不当回事儿,那接下来,再有这样类似的事情发生,又该怎么处理呢?
“皇上,这丫头也算是她命薄,哎,我若是早发现她郁愤不平的心情,想必,我也不至于再去责骂于她了。
她还这样的年轻,一条性命啊……”华笑再说了起来。
王太医看着这样的华笑,不禁的为苏慕捏了一把冷汗。
“贵太妃,其实,朕吩咐了王太医,最近这些天,一直在查时疫的事情,时疫之事不查清楚,怕是无法向众
人交待。现如今,又查出来了这样的一条人命,朕若是置之不理,怕是也不能说的过去……”苏慕准备下软刀
子了。
官话,软话,谁不会说啊。苏慕清晰的知道,只要是他退了这么一步,那么以后,他在华笑的面前,那可是
步步要退了。
这个开口,是绝对不能开的。
华笑听了苏慕的这话,忙不迭的点头说道:“是,皇上说的对,所以说,要查……”
“哎,多谢贵太妃的理解,王太医啊,接下去,好好的查,把这一切的事情,都查清楚。知道吗?”苏慕转脸
,吩咐起了王太医。
王太医一个激灵,苏慕这是速战速决吗?
“皇上,您是说,要查时疫之事吗?”华笑听了苏慕的吩咐,突然间的便明白了过来。
苏慕点头而道:“时疫之事得查,宫女的死因之事也得查,纵然是她郁愤而终,这事情,怕是也不能轻易的
结案……”
“可是,这有遗书为证啊……”华笑指着苏慕手中的遗书,说了起来。
苏慕轻然的一笑。
“贵太妃,关于这个宫女之死的事情,您便不用过于操心了,您且放心,您斥责她的事情,朕不会处罚于你
的。必竟,她做错了事情,是该好好的骂上几句。至于别的,就交给王太医去办吧……”苏慕的话语之中,有
点儿搪塞的意思了。
华笑一听这,这说来说去的,这不是还要查吗?
有些事情,原本就是虚假的,就是经不过推查的,这一来二去查,不得查一个掉底儿啊。
“这……”她想要阻止。
苏慕却是急语而道:“贵太妃,内务府那边儿,将太妃们所住的院子,全部的都给修葺了一番。您是贵太妃
,一宫主位,朕特意的吩咐他们,修的好一些,华丽一些,这会儿,您若是得了空了,不若过去看看……”
苏慕急不可耐的下了逐客令。
“啊?”华笑看着苏慕,这不是要赶她离开吗?
她怎么可以这么走?孙嬷嬷这老婆子不是说了吗,只要是她示弱,有些事情,便是能掩盖过去的。
“来人,带贵太妃去太妃们的宫院中去看看?”苏慕开口,对宫人们吩咐了起来。
宫人们应声。
苏慕又冲着华笑一个拱手,说道:“贵太妃,朕还有事情要处理,便不能陪着您了,您好好的便是……”
说完这话,苏慕扭头离开,连一眼也未多看华笑。
华笑气坏了,可奈何人家苏慕不想与她多说,她总不能是按着人家的脑袋,要他陪着自己吧。
“贵太妃娘娘,您稍坐一会儿,微臣也先告退了。”见苏慕己逃,王太医自然也是要急着离开了。
华笑一看这情况,心中己然是明了了,看来,孙嬷嬷的主意,在苏慕这儿,那可是没有起到作用啊。
“你站住……”见苏慕离开了,华笑那张原本伪装过的脸,也不再伪装了,她威严的出言,呵斥起了王太医。
王太医心道一声不好,不过,他还是恭敬的拱手,立到了华笑的面前。
“贵太妃娘娘有什么吩咐?”王太医开口说道。
华笑神色平静,她有几分居高临下之感,对王太医说道:“本宫觉得,你应该知道怎么做事儿?”
又是威胁,这话都己经说到了这个地步了啊。
王太医听了这话,不禁的一笑。
他恭敬的开口:“不劳娘娘的教诲,微臣真知道应该怎么做事儿……”
这话,也是一语双关。华笑看着王太医的这一张脸孔,愤怒不己,好一个王太医,你特么的这不是敬酒不吃
吃罚酒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