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多年暗中守候

    对此她一点儿印象都没有，每一回都是酣睡至天明，所以也未曾把暗香的话放在心上。

    入宫后夜里遇袭，因着每回意识都清醒，一时间竟也没把两件事往一处想。

    今次她却品出了不一样的意味。

    如果，所谓的梦游只是她被人掳进宫了呢？从无意识到清醒地感觉到某个人的存在，从完好无损到身上遍布痕迹……

    她大胆的猜测，那个人必定是越来越失控了。如果他生病了，一定是病入膏肓，精神也趋于癫狂的地步。

    符合这种猜测的人，恰好她昨夜就遇到一个。

    说起来，她是怎么被送回来的？

    “哎呀小姐！”

    暗香瞪着她裹住的脚，沈卿雪被她一打岔也看向自己的脚，未免她误会，赶紧解释就是一点小划伤，她梦游嘛，没穿鞋。

    平时暗香是个顶好糊弄的丫头，今儿个突然打开任督二脉似的，警觉地发现了异常。追问：“那是谁包扎的？”

    这把卿雪问住了，对，她梦游，那么是谁给她包扎的？

    她正想着怎么搪塞过去呢，就见暗香一拍掌作恍然大悟状：“看来梦游时小姐也知道保护自己，这样婢子就放心了！”

    “……”世间竟有如此单纯……蠢之人。

    卿雪瞳孔忽然放大，尔后配合着点点头，心想跟她相处真轻松，根本不用带脑子。索性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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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夜两位主子深宫‘密会’，连累得双方人马夜不能寐。

    不仅如此，事后还要被问责。

    鎏金椅上，正德帝身着常服，一手撑额显得很不耐烦。

    “朕是不是说过，不要让她发现？”

    云黎一身黑，一言不发站在暗处如同隐身。

    “朕待你们太仁慈了，一个个都学会阳奉阴违了。走吧，朕身边不需要不听话的奴才。”

    云黎本来想以不变应万变的，此话一出立马慌了。“主上！属下甘愿受罚！”他自小接受的训练就是保护主上，除此之外他不知道要做什么。

    岂料这回唐珩是真的动怒了，半点商量余地也没有，甘愿受罚是吗？“那就罚你不要再跟着朕。”

    “主上！”

    云黎只能看着他离开，心里乱极了。他求救地看向大总管福安。

    福安一摆手，笑容和蔼，暗示他一条明路：“你求咱家没用，得找对人。”

    云黎的榆木脑袋突然就开窍了，冲福安一抱拳，“多谢！”

    ……

    同天，冬宁宫外。

    芙月:“你来作甚？”

    云黎:“救命。”

    芙月:“谁的命？”

    云黎:“我的。”

    芙月一脸冷漠上下扫视他:“到底要干什么？”

    云黎:“陛下降罪，我来此求娘娘说情。”

    芙月:“娘娘正午憩，你且等着吧。”

    云黎:“能不能……”他很急。

    芙月:“不能。惊扰了娘娘休息，你就不怕罪加一等？”

    云黎:“……”陛下真会要他死的。

    芙月:“等着吧。”

    云黎只能化身树杆，眼巴巴地望着冬宁宫大殿门。但他毕竟身有要职，没法从早到晚候着，时辰一到就得离开。这一折腾，就过了三天。

    ……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暗香蹲在大殿门槛内，像护崽的母老虎一样紧紧盯着前方的人。

    接连三日都挑酉时出现，神出鬼没放下一束花在门边就走。

    若不是她觉得奇怪，守在门内看着，还抓不到这人呢。

    看他一身漆黑，不是禁卫军的装扮，那就是……刺客？

    “嘿，说你呢，你是刺客吗？”

    话音一落头顶遭了一记，暗香一缩脖子抱住头，委屈巴巴地朝上看。

    沈卿雪径直越过她，走向前方那人。

    云黎背绷得直直的，等人在三步之外停下了，立时弯腰恭敬行礼，“云黎见过娘娘。”

    “本宫见过你。”

    云黎错愕，他肯定隐藏得极好，他是受过地狱训练的，不可能被一个弱女子发现行踪。

    卿雪不答，只是笑得高深莫测，意有所指道：“因着一面之缘，所以无论你有何相求，只要本宫能做到，定会依你。”

    这话一出云黎喜上心头，也顾不上追究自己是何时暴露过踪迹的。云黎也不知道卿雪对陛下之事知道多少，所以只说自己是陛下的影卫，犯了小错，要被调离。

    卿雪也不问他为什么找上自己说情，只说会尽力劝陛下从轻发落。有她这句话就够了，云黎放心了。

    等人走后，暗香颠颠地靠过来，“娘娘，这人怪。”

    “怎么怪？”

    “简直不要命了，哪有男子敢明目张胆送花给陛下的女人的！”

    卿雪逗她：“哪有明目张胆，人家挑着时辰来的，都是黄昏后人影模糊时呢。”

    “人约黄昏后！他简直活腻了！”

    暗香张大了嘴，眼睛涨大，仿佛已经看到了云黎惨死的下场。

    卿雪不接话，就看着她笑：不就是你的翻版嘛，总做些令人啼笑皆非的、容易被抓着话柄的糊涂事。

    “小姐为何答应帮他？”

    为何？

    卿雪笑得神秘，“报恩。”

    啊？暗香更迷糊更好奇了，急得她连连追问，可小姐就是不说，坏心得很。

    卿雪任她绕着自己着急，心思回到一年前——

    她一时心软捡了只小奶狗回来，小心又小心还是被卿芳知道了。

    有一天小奶狗不见了，她有些着急，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后来听到动静，在一处背人的角落里找到了，几个侍女小厮围着一只小狗，像参天的怪物一样俯视它，踢打它。

    那是二姐溺死后，沈卿雪第一次发火。下人们一窝蜂地散了，留下杂草堆里哀鸣不已的小生命。

    她决定丢弃它，如此，它还有自由地活下去的可能。

    她将它丢在了人烟稀少的街口，能不能活就靠它自己了。

    已经转过街角了，她突然又跑回去了，她告诉自己，就偷偷守一会儿，不管它是被捡走或是自己跑开了，都跟她无关了。

    然后，她就看到了云黎。

    同样一身黑衣，天黑了往那里一站就自动隐身了。

    她以为这就是结束了，没想到过了几天又见着了那小狗。

    来送柴的是一对和善憨厚的夫妇，板车上带着一只胖成团的小狗。

    小东西一见着她就冲她扑，像见着亲人一样。

    她却一个反身拒绝了它。

    如今再看到云黎，一切都说得通了。

    云黎身为皇家影卫，长着一张让人记不住的脸，神出鬼没保护陛下。

    但卿雪一眼就认出了他，因为她有过目不忘的本事。

    是云黎将小狗给了那夫妇，为什么偏偏是为帝师府送柴的夫妇？

    因为这样，才能顺其自然地告诉她：它能好好地活下去了。

    ……

    不经意间一抬首，她看到天边一片霞光，明天会是一个好天气。

    忽然低下头笑起来，她有点……想见他，就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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