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明 第90章 谁的心思也看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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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谁的心思也看不懂

小说:靖明 作者:冬三十娘

    第90章谁的心思也看不懂</br>看着儿子的背影,杨廷和知道他没听明白自己的意思。</br>新君登基后,杨廷和日益感到心力交瘁。</br>梁储已露锋芒,蒋冕摇摆不定,费宏、杨一清都在回京路上,还有那个在南方宣讲心学的王守仁。</br>他没能像两个月前所料想的那样顺利整饬朝纲,而他这个年少成名的儿子,时至今日竟仍然如此轻佻。</br>书房内重归寂静,跳动的烛火将杨廷和的脸照得忽明忽暗。</br>刚下的决心,又因为儿子动摇了几分。</br>若真拼了这一把,杨慎在自己走后站得稳吗?</br>杨廷和闭上了眼睛,疲惫地长叹着。</br>月底吗?</br>到那个时候,有些人就该陆续抵京了。</br>明天还要读卷,杨廷和撑着书案站了起来。</br>铺了一晚的纸张上仍然一字未写,杨廷和默默凝视着这张白纸。</br>为什么这么难写?</br>在他原本的料想中,此刻的大明应当就如这张白纸,可以将多年夙愿尽情挥洒才对。</br>但现在不同了,他选立的新君,一个月的时间里就已经在他身边编了一张网。</br>用君与臣的纲常,用君臣一心的幌子,用他杨廷和赤忱一片公忠体国的心。</br>这都没关系,如果皇帝一直是谦虚谨慎的听政听讲听劝姿态,那真的没关系,慢慢来,许多事都是这样慢慢过来的。</br>但为什么非要让人借于谦一事私下议论不休?是不是存了让大家谈论着变法,造起势来然后顺水推舟真的行新法的心思?</br>那是真的要动大明的根基啊!</br>先是宣示法统,又重军权,现在要富国变法,还要天下臣民如于谦一般能文能武又忠诚清廉,你掌控得住这一切吗?</br>很多事,根本不是你多听几个人的意见、表面慎重就能更稳妥的!</br>上行下效,初次登场就带头冲锋的皇帝身后,现在冒出来的都是严嵩这样的投机之人。</br>只知逢迎上意,算什么忠?</br>月底吗?</br>杨廷和的手指在桌子上抓了抓,目光重新坚定起来。</br>玉不琢不成器。</br>他这个儿子如此,新君同样如此!</br>那就月底吧!</br>……</br>五月十九,读卷。</br>头一晚弥封好的三百多份殿试考卷都送到了被称为文楼的文昭阁。</br>现在,十七个读卷官都在这里。</br>四个内阁大学士,礼部、吏部、刑部、户部四尚书,石珤、严嵩、刘龙、张璧、杨慎等五个翰林院资深学士,还有夏言、解昌杰、工部左侍郎吴廷举、国子监祭酒贾咏。</br>阵容复杂,耐人寻味。</br>杨廷和父子全都是读卷官,皇帝之“恩”太重,杨廷和现在心情已经淡漠下来。</br>之前下的这道圣意,劝都劝不动。</br>偏偏杨慎在翰林院的资历确实是够了,当年又是状元,选他的理由是充足的。</br>杨廷和日益觉得,皇帝这是在把他架到火上烤。</br>他和毛纪真心想推选为读卷官的诸多中坚力量,却大多都没被选中。</br>现在这十七个读卷官里,隐隐分为三个派系:杨廷和、梁储、袁宗皋麾下各有一些人。</br>但是像严嵩这样的,既是杨廷和的门生,又是如今陛下的近臣,他堪称左右摇摆。</br>而梁储与王琼,那也只是因为之前被一起攻击,眼下暂时抱团罢了。</br>原本就已经够复杂,昨天之后,又会因为皇帝欲行新法的信号可能分出新的阵营。</br>杨廷和已经懒得管这些了,今日读卷,他完全不想去细思谁认出了谁的字、谁选了谁为一等。</br>状元又如何?也只是先入翰林院而已。</br>经历了多次读卷的梁储、石珤面面相觑:这可能是有史以来最和谐、最少争论的一次读卷。</br>基本上各个都心不在焉。</br>要知道,殿试是不专门誊抄考卷的。过去,新科贡生以请教学问为由到处投递诗文,其中一个作用就是展露自己的书法字迹。</br>读卷之时,许多受关注的贡生尽管考卷被弥封了名字,但其实是透明的。</br>乡党、门生、故交……哪一次读卷不是彼此的争论、妥协?</br>现在梁储把黄佐列入了上一等,石珤把张璁列入了上一等,毛纪不怀好意地把费懋中也列入了上一等。</br>“某以为,这篇文章当置于首。”</br>杨廷和听到毛纪的声音,凑过去看了看,随后仍旧一言不发。</br>梁储和石珤古怪地看着这一篇:逗呢?就不怕皇帝把读卷官们都臭骂一顿?</br>可是……这似乎也很妙。</br>于是梁储点了点头,石珤也点了点头。</br>反正是毛纪在冲锋。</br>对杨廷和无比熟悉的梁储感觉到很不对劲,这个老对手今天如此沉默,到底在思量什么?</br>他们把这个文章定为第一呈上去给皇帝定夺,是要试探什么吗?</br>五月二十,钦定三鼎甲。</br>文华殿中,朱厚熜坐在御座上,案前放着一份答卷。</br>拿到这里来的,是十七个读卷官“共同审定”的十份上一等答卷。</br>严嵩、刘龙、杨慎、张璧等人一一朗读完一份答卷,随后张锦就会送到朱厚熜面前,让他再看看。</br>按过去的潜规则,一般只读前三份。大多数情况下,皇帝也懒得更改读卷官评定好的名次。</br>这一回,杨廷和他们都做好了皇帝会听十份、甚至让人去取次二等答卷过来审读、会大举打乱之前所排定名次的心理准备。</br>但又很异常。</br>“卿等辛苦了,三鼎甲就照此而定。其余位次,众卿评定即可,填榜、用印、制敕吧。”</br>梁储呆呆地看着起身回乾清宫的皇帝。</br>一份策题举京同考,你不是想要选出伱心目中的英才吗?</br>你就不好奇这状元是谁,都不等拆卷出来瞧瞧名字?</br>正德十六年科的三鼎甲及二三甲就在这种莫名其妙的气氛里定了下来?</br>梁储心头警铃大作。</br>礼部尚书是袁宗皋,皇帝不可能不知道殿试读卷暗地里的那些规则。</br>丝毫不担心阁臣在里面做什么猫腻吗?</br>自认对这新君也已经有点了解的梁储看了看杨廷和之后,没了黄佐得到这个名次的高兴。</br>杨廷和不对劲。</br>皇帝也不对劲!</br>怎么忽然谁的心思也看不懂了?</br>忘记定时更新了,抱歉</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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