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阿卡丽的困惑

    尚赞南部，玄纳茵村外，均衡教派驻地。</br>自两年前教派分裂以后，剩余的均衡教众便从纳沃利退到了这里的一座废弃神庙，藏在冰川融水流经的高山之中。</br>虽然他们距离玄纳茵村很近，但这个避难所却身处群山环绕之中，山高路险，荒远偏僻。</br>住在这群山之中，就好像完全隔绝了外面的世界。仰头是无边无垠的苍穹，俯首是连绵不绝的森林，整片天地仿佛都只属于你。</br>什么诺克萨斯帝国入侵，什么浴血抗战，这些俗世的宏大叙事好像都不重要了，好像都和你完全没有了关系...</br>才怪。</br>“不好了，诺克萨斯人又来了！”均衡教派的巡山哨卫们，送回了一个十分不妙的消息。</br>有一大队诺克萨斯士兵，正浩浩荡荡地向着玄纳茵村赶来。</br>这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避难所，让门徒们对此议论不止，也让平和安宁的均衡教派乱成了一锅沸腾的水。</br>面对这沸水腾起的热气儿，最坐不住的就是教派里的年轻后生。</br>比如说，阿卡丽小姐。</br>在听到路过的师兄师姐们，用那急切的口吻讨论着这件事之后，她的心也就跟着急切起来。</br>心一乱，手就跟着颤动起来。</br>啪——</br>苦无绕开标靶，钉在了一旁的树上。</br>作为习武奇才的阿卡丽，竟然在这再平常不过的日常训练，把苦无丢到了靶子外面。</br>“阿卡丽，冷静。”这时，一个声音在她耳畔缓缓响起。</br>这人的语气带着股长者的沧桑和沉稳，但音色却意外的显得很青涩，甚至...有点儿可爱。</br>因为说话的不是人类，而是一个约德尔人——</br>小短腿、大眼睛，毛绒绒长得像是一只大松鼠精的可爱家伙，其实来头不小。</br>他就是历经数千年岁月但依旧青春不减，如今均衡教派的三首领之一，狂暴之心·凯南。</br>同时，他也是阿卡丽的武道老师。</br>“静下心来，保持平和，阿卡丽。”凯南不疾不徐地教导道。</br>“不，凯南。”这只大松鼠虽然辈分高，但是从没长者的架子。所以阿卡丽对他从来都是直呼其名，有什么心事也从不瞒着。</br>此时此刻，她便直言不讳地说：“平和？诺克萨斯人都要打过来了，你让我怎么平和？”</br>“这与你无关，孩子。”凯南仍旧盘腿坐在旁边的巨岩上，眼中没有一丝波澜。</br>“怎么无关！”阿卡丽：“我也是均衡教派的战士。”</br>“不，你不是。”凯南缓缓吐出一句：“你才10岁。”</br>阿卡丽：“......”</br>这小姑娘愣了一下，然后努力踮起脚丫子，纠正道：“不，我11岁了！”</br>“虚的，还差一点儿。”凯南眼也没抬。</br>是的。现在的阿卡丽还根本不是李维认识的那个“离群之刺”，她还是均衡教派的三首领之一，暗影之拳——的女儿。</br>没错。阿卡丽现在连暗影之拳都不是。</br>现任暗影之拳还是阿卡丽的母亲，一位名为梅目?约曼?特曦的均衡武道大师。</br>而阿卡丽，只不过是一个还不到11岁的小丫头，最多算是均衡教派少年组的优秀学员。</br>“可我都比你高了！”阿卡丽气恼地说。</br>凯南没理她。这小姑娘从8岁开始，就喜欢拿身高展现自己的成熟。</br>这本身就是一种她还没成熟的表现。</br>而且，跟约德尔人比身高...这应该算种族歧视。</br>“阿卡丽，冷静些。”眼见着这小丫头激动地都要跳起来，凯南只好做起思想工作。</br>而他面对大敌入侵还能如此平和，甚至让阿卡丽一起平和的原因，正是：</br>“诺克萨斯人又不是第一次来了。”</br>“慎会解决这件事的。”</br>诺克萨斯人的确不是第一次来了。</br>因为他们根本就不是冲着躲在深山避难所里的均衡教派来的。</br>甚至，诺克萨斯人都不一定知道，在这群山之中，还有均衡教派这群“隐居吧老哥”的存在。</br>诺克萨斯人来这里，只是为了跟山外的玄纳茵村村民近距离“诺-艾亲善”，顺便定期地从这些老乡手里要点儿“零花钱”。</br>而这两年来，来这找村民讨零花钱的，还不止诺克萨斯这一方势力。</br>有过来收抗诺捐、强拉壮丁的纳沃利兄弟会；</br>也有在乱世中乘势崛起的各路流贼马匪；</br>甚至还有自己生活过不下去了，就客串劫匪来这抢一把的隔壁村村民；</br>.......</br>总之，自诺克萨斯入侵以来，这片初生之土就变得越来越热闹了。</br>艾欧尼亚仿佛已经进入了大同社会，人人都学会了用零元购的方式来践行“按需分配”。</br>面对这些前赴后继、纷至沓来的零元购大军，均衡教派一开始还严防死守、如临大敌，想着怎么帮助山下的玄纳茵村村民。</br>可后来，随着来抢劫的人越来越多，抢劫者的成分越来越复杂...</br>到最后连均衡教派保护的玄纳茵村村民，都开始有样学样地结寨自保、组织团练，甚至一有机会就反过来扮演劫匪，组团出去抢别人的...</br>均衡教派发现自己阻止不了愈演愈烈的乱象，就索性不阻止了。</br>“我们的使命是维持均衡。”凯南说：“贸然介入凡世的战争和杀戮，无论是我们杀他们，还是他们杀我们，都会破坏均衡。”</br>“这不该是均衡门徒该做的事，所以...”</br>所以就当没看见好了。</br>他之前说“慎会解决这件事的”，其实指的是，慎会组织好人马守好山门、做好防备，防止那些诺克萨斯人进攻均衡教派。</br>至于诺克萨斯人会在山下做些什么，他们不会管，也管不了。</br>“胡说！”阿卡丽却有反对意见。</br>而且意见很强烈：“我们明明能管，也有能力管！”</br>“艾欧尼亚混乱的源头就是诺克萨斯人，我们只要把那些坏蛋赶跑，不就能让战争和杀戮在初生之土上平息了么？”</br>“可我们呢？我们做了什么？”</br>均衡教派最大的问题是，他们不愿意介入俗世的战斗，不愿杀生。</br>所以哪怕他们之前会出手相帮的时候，面对入侵此地的劫匪——</br>他们做的也只是帮助玄纳茵村村民转移避难，而不是凭借着自己武力，将敌人正面驱逐出去。</br>“虫不杀，怎么会死呢？”年轻的阿卡丽很不能理解：“我们每次都不出现在那些坏人面前，他们怎么会知道害怕，怎么会收手呢？”</br>“现在这越来越乱的局势，甚至连玄纳茵村的村民都不得不拿起武器，不正是因为我们从一开始就毫无作为么？”</br>“作为？”凯南却意味深长地看了过来：“阿卡丽，你想怎么作为？像劫一样？”</br>“我...”听到仇人的名字，阿卡丽一下子说不出话了。</br>凯南告诉她：“劫从均衡带走了一半的门徒，他们一直在抵抗诺克萨斯。”</br>“但艾欧尼亚真的因为他们的努力，恢复了过去的均衡么？不...”</br>“随着影流、反抗军、兄弟会各方势力的崛起，艾欧尼亚变得更混乱，也更不均衡了——”</br>“而这种混乱，即便在诺克萨斯人离去之后，也绝不会就此平息。”</br>阿卡丽说，均衡教派有能力管山下的事。</br>但凯南很清楚，均衡教派根本就没能力平息这场乱局。</br>而均衡教派在艾欧尼亚的巨大名望，又会让它在俗世中天然地成为一方势力。</br>所以他们对俗世的介入，不仅不有利于均衡，还会让势力纷杂的艾欧尼亚变得更加混乱，引起更多的战争和杀戮。</br>比方说...</br>三国里面又多出一国，难道会让局势更和平么？</br>不，诸侯们只会打得更激烈，让世道变得更加混乱。</br>“更别说，均衡教派的战场一直是精神领域。干涉物质领域的战争，本就违背我们的门规。”</br>劫就是因为这个才叛变的。</br>阿卡丽的父亲就牺牲在那场内乱中，她当然不能学习劫这个反派。</br>于是，她渐渐地说不出话了。</br>而凯南则继续语重心长地教导：“慎是暮光之眼，他时刻都观察着艾欧尼亚的万物均衡——我们要相信他的判断，阿卡丽。”</br>“这...”阿卡丽毕竟只是个孩子。</br>她被这只几千岁的大松鼠三言两句，就说得脑袋绕不过</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