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从沙漠皇帝到沙漠献帝

    随着运河水渠的疏通，黎明绿洲终于真正地恢复了生机。</br>人们在一个月前播撒下的牧草种子，此刻已经在那片曾经了无生机的贫瘠沙地上抽出了嫩苗。</br>曾经暗黄一片的大地，此刻已然是一片绿意。</br>虽然这片青草还很稀疏幼小，但生命终究是重新出现在了这片曾经的生命禁区。</br>那种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境界，已然初显端倪。</br>更远处，来自艾欧尼亚的织木师团队正在吟唱法咒，用来自初生之土的生命魔法给这片土地灌注活力，并以此快速催生出一片片高大的胡杨树林。</br>这些胡杨树就像是无声的卫士，为这片正在缓缓复苏的绿洲，隔绝了从大漠吹来的无尽沙尘。</br>“黎明绿洲，它真的回来了。”</br>内瑟斯俯下身子，轻轻攥起一把沙土。</br>这把曾经干涸千年的沙土，此刻依旧十分松散。</br>但夹杂其中的湿润水汽和草木根系，也总算让它变得像是一团可以种出粮食的泥土，而不是一抔毫无生机的砂砾。</br>内瑟斯突然有些触动。他握着这把泥土，就好像握住了恕瑞玛的未来。</br>这一刻，恕瑞玛才真正地复活了。</br>“这还只是一个开始。”这时，李维的声音在内瑟斯耳畔响起。</br>他这次是作为领风者协会第一批援恕专家团的领队，亲自来到这儿的。</br>“这片绿洲死去得太久了，土壤都彻底退化成了黄沙。”说着，李维也俯下身子，从地面攥起一把松散的砂砾。</br>“沙地土质极度疏松，有机质含量几近于无，根本就种不了庄稼。”</br>“好在，现在这里有了取之不竭的水源，有祖安支援过来的炼金肥料，也有艾欧尼亚方面支援过来的织木师队伍。”</br>“我们前几年就先种牧草和胡杨，防风固沙，锁住水土。”</br>“大面积的牧草可以发展成规模的畜牧业，植物残渣和牛羊粪便形成的有机腐质则可以使土地肥沃，将沙地慢慢改造成可以发展农业种植的土壤。”</br>“同时，我们也将在工业方面继续支援恕瑞玛帝国——”</br>“比如说，我们可以围绕着太阳圆盘抽取的海量地下水源，建造一座水力发电大坝。”</br>凡人没办法直接利用太阳圆盘的能源，只好用这种造水车的方式来间接“盗取”星界能量了。</br>“有了电，工业就可以发展起来了。我们可以先援建恕瑞玛一批纺织厂、成衣厂、染料厂，与同时形成的畜牧业形成配套。”</br>“顺着生命之母渐渐恢复如初的漫长河道和繁密水系，这里生产出来的商品完全可以低价高效地运输到恕瑞玛的各个绿洲城市。”</br>“我想，要不了多久，黎明绿洲就会成为整个恕瑞玛地区的农牧业及纺织工业中心。”</br>“到那时，恕瑞玛才算是真正的复活了。”</br>李维如数家珍地说着他对黎明绿洲未来的发展规划。</br>内瑟斯则从眼前的那一片青葱绿意，还有他的话里看到了他所描绘的那个美好未来。</br>“李维会长，感谢您。”他起身看向李维，眼中带着敬意。</br>这是一个高傲的飞升者，罕有的敬意。</br>“感谢您为我们送来了这么多牧草和树木种子，还有这些支援过来的艾欧尼亚织木师。”</br>望着远处那些正在忙碌的东方法师，内瑟斯语气更加动容。</br>织木师是艾欧尼亚特有的法师。他们可以操控植物生长，保障庄稼丰收，甚至将树木“编织”成房子，供艾欧尼亚的人们居住。</br>虽然在远离初生之土的恕瑞玛，织木师无法沟通自然之灵，也无法利用初生之土自然弥漫的浓郁魔力，法术效果会大打折扣。</br>但...领风者这次一口气支援过来了1000名织木师。法术效果不好，那就人头来凑。</br>内瑟斯此前还从未听闻，有一个组织可以有这样强大的组织力和动员力。</br>他更从未想过，人类这种生物，竟然有朝一日可以跨越国境、洲际，甚至是那万里大洋，来到另一片大陆，无私地帮助他们过去毫不认识的人。</br>“不得不说，这是领风者才能做到的壮举。”内瑟斯感叹。</br>“咳咳！”李维正想接话，一旁始终保持沉默的阿兹尔终于按捺不出地咳嗽出声。</br>他目光不悦地看了过来：“李维，你对黎明绿洲的规划的确很好，也给出了实打实的支援。”</br>“但...”但这是你的地么？你就在这儿规划？</br>阿兹尔哪里看不出来，李维这般尽心尽力地支援黎明绿洲的重建，骨子里就是完全没把他和他的帝国放在眼里。</br>李维这根本就是把这块土地，当作未来领风者的地盘来经营的。</br>混账！</br>他好歹也是恕瑞玛帝国的皇帝。</br>李维这么搞，难道是笃定了他以后会归顺领风者协会，再当一次亡国之君了吗？</br>“还有...”还有你内瑟斯。</br>你是谁家的大学士啊？</br>怎么一直跟在李维身边“歌功颂德”？</br>阿兹尔越想越觉得内瑟斯立场微妙，但又不好对前辈如此失礼，只好冷着一张高傲的脸，一脸不愉地杵在李维和内瑟斯面前。</br>“陛下。”李维平静解释：“您误会了。我们的援助是没有任何附加条件的。”</br>“世上可没有免费的午餐。”阿兹尔说：“我不相信你们没有目的。”</br>“没有好处，你这个会长会不远万里地亲自访问恕瑞玛？”</br>“目的当然有。”李维微笑回答。</br>“我们希望所有人能过得更好。”</br>天下大同，这是领风者的理想。所以他们愿意不远万里地支援黎明绿洲的重建，不求回报。</br>“当然，客观上的回报也是有的。”李维也不掩饰。</br>黎明绿洲的初步工业化，必将在这片原始落后的土地上催生出一批成熟的工人阶层。</br>工人阶层可是领风者的天然拥趸。</br>跟那些大字不识的沙漠部落民解释迦娜理论，很难。</br>但只要让这些部落民进厂打两年工，尤其是那种最低端的血汗纺织工厂，那他们很快就能理解，迦娜理论是在讲什么了。</br>到那时，恕瑞玛人就会更加主动地拥抱迦娜理论。领风者的影响力也将真正地覆盖这片土地。</br>“你？！”阿兹尔听得脸色一沉：“你是在筹谋着蛊惑我的臣民？”</br>“哈哈。”李维笑而不语：“你的臣民能不能被蛊惑，可不在我，而在你。”</br>“世界上只有一个地方的工人反对迦娜主乂，那就是曾经的皮城工人。”</br>“你要是能给你的臣民，接近皮尔特沃夫的福利待遇，那他们就不会听我蛊惑了。”</br>“....”阿兹尔被狠狠噎了一下。</br>但他也不傻：“混账！你这都是什么道貌岸然的鬼话！”</br>“黎明绿洲就算发展起了工业，也是位于产业链最低端、利润率最薄的初级轻工业。”</br>“我就算把分配做得再好，也不可能像皮城一样，拿出那么多钱来收买工人，培养出一批无条件拥护我的工人贵族。”</br>“更何况...”阿兹尔欲言又止。</br>更何况，他根本就不可能将分配搞好。</br>他手下的那帮行政官员，都是从那些军阀部落中临时挑选出来凑数的。</br>指望这帮土匪转行上岸的帝国官僚，像领风者一样搞好分配？这不做梦么？</br>地盘小一点，阿兹尔还能凭借飞升者的威严，镇压出一片河清海晏。</br>可地盘一旦扩大了，地方上变得天高皇帝远了，那...他再怎么努力当一个明君，当一个好皇帝，也不可能改变大局。</br>类似的事情，阿兹尔在3000年前就已经尝试过了。</br>他当年连解决一个奴隶问题都要谨小慎微，现在又怎么可能按领风者的标准来搞好全民分配？</br>“你明知道我们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追上祖安和双城，却还拿什么福利待遇的差距说事儿。”阿兹尔愤怒质问：“你这是在装什么傻？”</br>“这...”李维有些讶异了。</br>阿兹尔对这个现代世界的认知水平，比他想象的高啊。</br>对方竟然都能发现，他这是在暗戳戳地准备未来对恕瑞玛帝国的和平演变了。</br>人天然向往更美好的生活。</br>工业化后的恕瑞玛一定会看到双城的高度繁荣和发达，而现实的物质水平差距，定然会让饱受原始积累之苦的恕瑞玛人寻求理论上的出路。</br>到那时，恕瑞玛上上下下都信了迦娜，都想着跟领风者走——</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