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以快打快

    第132章 以快打快</br>御史台。</br>衙署的台阶前，一名小吏探头望了一会，快步迎向裴冕。</br>“裴御史，你去哪了？驸马等了你许久。”</br>“哪位驸马？”</br>“咸宜公主驸马。”</br>裴冕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往公房去见客。</br>踏上台阶之前，他仔细整理了衣袍，闻了闻袖子上的檀香气味，擦掉了额头上微微的汗水，还抬脚看了看鞋底的泥迹……确保不会让人怀疑他方才去见了东宫的人。</br>“驸马大驾光临，想必听说了卢铉之事？”甫一见面，裴冕当即赔罪，“此事是下官安排不妥，未能除掉薛白，请驸马再给下官一些时日。”</br>杨洄笑了笑，道：“今日并非为此事而来。听闻，刑部拿了郑虔？”</br>裴冕低头煎茶，瞬间眼珠转动。</br>“原来驸马也听闻了？郑虔确是私撰文章，恶语中伤了武惠妃，刑部及时拿下了他。下官也是刚刚得到消息，正要去监察此事。”</br>“是谁检举的？”</br>“此事暂时不知。”裴冕道：“有人偷偷将郑虔的亲笔文章放至萧尚书的桌案上。”</br>“不是右相安排的？”</br>“这……下官不知。”</br>杨洄在公房中走动着，四下观察，探头往外看了一眼，并无旁人。他示意奴仆守好院子，亲自关上了屋门。</br>“驸马这是？”</br>“此处无旁人，裴御史直说了吧，此事是谁安排的？”</br>裴冕道：“下官属实不知。”</br>“哈。”</br>杨洄咧嘴笑了起来，眼神瞬间阴狠，抬手，直接甩了裴冕一巴掌。</br>“啪！”</br>这一巴掌极重，裴冕反应不及，头上的幞头掉落在地。</br>半边脸当即红肿，他捂着脸，愣愣看着杨洄，错愕不已。</br>“这一巴掌，让你认清楚，谁才是伱主家。”</br>“驸马这是何意？”</br>裴冕话音未落，那张盖着东宫属官印记的文书已被展开在他面前，他瞳孔一震，立即明白过来是薛白怂恿了杨洄。</br>他就知道要以快打快，抢先把薛白除掉。</br>“驸马请听我解释……”</br>“再哄我一句试试！”杨洄怒叱，抬手又是一巴掌，极是熟练，“还敢在鼓唇摇舌！”</br>裴冕双颊红肿，终于不敢多言，连忙拜倒，深深低头，犹在强自镇定，思量着对策。</br>杨洄见此情形，颇为满意，负手在裴冕面前踱步。</br>“我不管你以往是右相还是东宫的人，往后便是我的人。我问你什么，你答什么。”</br>“是。”</br>杨洄想要问的有很多，沉吟片刻，还是决定先用眼前的案子来试探裴冕。</br>“郑虔一案，如何回事？”</br>“郑虔受张九龄外甥徐浩所托，为其拟了神道碑文草稿，其中有‘颍王奏前太子索甲二千领’之句。”</br>果然，此事李林甫就刻意瞒了，说甚为武惠妃。</br>杨洄再次问道：“谁告的？”</br>“下官真不知……”</br>“尻！”杨洄一把拎起裴冕，再次赏了一巴掌，叱道：“知不知道我能要了你的命。”</br>“是，是。可下官真不知是何人告状。”</br>“你敢说不是东宫？”</br>裴冕有一瞬间的滞愣。</br>杨洄得意地咧嘴笑了起来，啐道：“瞒我？”</br>“下官方才去见了房琯，问了此事。房琯得了广平王吩咐，叮嘱郑虔不予薛白通过岁考，给他一个教训，郑虔没答应，确与房琯生了嫌隙，但此事并非房琯所为。”</br>“何意？”</br>“告状者另有其人。”</br>“谁？”</br>“暂不知，但不论何人告状，右相府必然要借此事对付东宫，王鉷已命我到刑部大牢提审郑虔，诱出口供，攀咬东宫。”</br>杨洄问道：“你打算如何做？”</br>“我岂有打算？”裴冕还想耍聪明，话到一半，无奈一笑，实话实说道：“唯有祸水东引，牵扯到庆王、薛白等人头上。”</br>~~</br>刑部。</br>萧隐之一见到杨洄，便知这位驸马为何而来。</br>“竟还惊动了驸马？此案乃郑虔讪谤，驸马不必在意。”</br>“敢讪谤贞顺皇后，我岂能不在意？”杨洄应道：“可查出幕后指使了？”</br>萧隐之目光看向跟在杨洄身后的裴冕。</br>裴冕点了点头，道：“依右相之意，得让郑虔攀咬东宫。”</br>“是啊。”</br>萧隐之放松下来，知眼前都是自己人，不必藏着掖着，遂从怀中掏出一份名单来。</br>“这些都是郑虔的同党，一个‘指斥乘舆’之罪是逃不掉的。”</br>杨洄接过一看，名单很长，全是右相府的政敌。</br>裴冕则在旁分析。</br>“刑部郎中徐浩，张九龄外甥，东宫臂膀，此案中的另一个要犯；北海太守李邕，东宫臂膀，与郑虔皆书法名家，互有书信往来；国子监生员薛白，在此案中亦牵扯极深；蒲州盐铁使书记杜甫、权理盐铁使判官元载，皆薛白的好友……”</br>之后，由薛白又引出了许多人，首当其冲的就是户部尚书裴宽。</br>总之是东宫与盐官都有，全都是右相府的眼中钉，肉中刺。</br>杨洄看得连连点头，心想，尻他个李林甫，嘴里是维护武惠妃，打的全是阴私算计。</br>他微微冷笑着，斜了裴冕一眼。</br>裴冕无奈，一瞬间的不情愿之后，从袖中拿出一份文书，递在萧隐之手里。</br>“王中丞想把人犯移交到大理寺狱，文书在此，请萧尚书过目。”</br>“可这是刑部的案子……”</br>“刑部主管刑罚，大理寺掌管审理，此案牵涉官员众多，当由大理寺来办。”裴冕不慌不忙道。</br>萧隐之虽是尚书，却畏惧王鉷之权势，答应下来。</br>~~</br>时近黄昏。</br>国子监，杜五郎终于完成了岁试的答题。</br>他走出学馆，抬头看向天边的夕阳，听着暮鼓声，忧心忡忡。</br>想到与郑博士毕竟是一起喝过酒、抨击时事的交情，他决心做些什么，遂连忙转去找薛白。</br>赶到考策问的学馆，只见一层层竹帘隔着的考场中已走了许多人。</br>“薛白。”</br>杜五郎才探头喊了一句，忽被人拉到了一旁。</br>“苏司业，你看到薛白了吗？”</br>“这边来。”</br>“哎，我们还得去刑部大牢救出郑博士……”</br>~~</br>郑虔带着镣铐缓步被带出刑部大牢，走过皇城大街。</br>大理寺在西边，抬起头就能看到将要落下的太阳，暮色苍茫，他看着这一幕，眼神中满是疑惑不解。</br>那些文章都写了数年了，为何会在近来被人检举？</br>带着这种思量，他步入大理寺衙署，被领着穿过了一道道回廊，却意外地没有进入大理寺狱。</br>……</br>暮鼓停歇之前，一辆马车穿过了皇城西边的顺义门，进入了布政坊中的一间宅院。</br>这宅院不大不小，亭台楼阁却是非常精巧。</br>夜幕降下，主院中，一名美貌女子莲步轻移，迎向杨洄，娇声道：“郎君总算肯来看奴家了。”</br>下一刻，她却停下脚步，因杨洄身后还有另一个高挑的男子，夜幕中没有显出脸来。</br>“你去歇着，我还有事，莫让人过来打扰我。”</br>“是。”</br>几句话安抚住这漂亮的外室，杨洄以警告的眼神瞪了身后的薛白一眼。</br>两人赶到侧院，只见郑虔还没有被带过来。</br>绕过屏风，杨洄吐出一口长气，抱怨道：“你胆子也太大了。”</br>“无妨，人是以裴冕的名义带出来的，谁能想到你我头上？”</br>“呵，我信了你的鬼话。”</br>薛白笑了笑，依旧平静。</br>私下劫走郑虔很冒险，但他别无选择。</br>天宝年间的权力斗争已日趋激烈，这次若不果断且迅速地出手，首先会被连根拔起的就会是他的势力。</br>杨洄踱了两步，思忖着，最后决定把几封文书递给了薛白。</br>“这可是了不得的证物，我拿来的。”</br>“驸马本事了得。”</br>薛白不忘赞了他一句，接过文书看起来。</br>首先是一份名单，密密麻麻都是李林甫准备牵扯进此案的名字……这是一份至关重要的证据，可惜字迹不是李林甫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