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清见他似乎欲言又止,又瞧瞧身旁站着的好几个人,突然不悦地命令道:“你们,到那边去!”
“公主……”安安正要劝,乐清却冷了脸道:“快点!”
“奴才遵命!”轿夫自是不敢抗命,立刻退开一丈多远,靛色衣衫混进夜色中都有些分辨不出来,安安本就站在离了些距离的面馆旁,并未再移动,宁宁过去,与她站在了一起。
“子楠,你说,你到底怎么了?”待人一离开,乐清立刻问。
韩子楠看着她焦急的模样,却是苦涩一笑,语中尽是伤痛,“原来……原来你并没有那样在意,原来痛苦的,只有我一个人。”
“子楠你……”乐清有些疑惑起来,并不大明白他说的什么,然而他那抹苦笑,他脸上的伤痛,却深深刺痛着她。
韩子楠修长的身躯晃荡了一下,随即看着她,强作自然道:“今日醉于大街,多蒙公主相救,子楠感激不尽,天色不早,子楠便先告退了。”说完他便跌跌撞撞擦过她身旁,往她身后方向走去。
“子楠!”乐清突然反应了过来,立刻跑到他面前:“是因为你和南平的婚事吗?我在意,我自然在意,可……这,又有什么办法呢?”
“皇姐……”韩子楠依旧是涩涩的笑容:“过些日子,公主也是子楠的皇姐了吧……这样,也好……哈,哈哈……”他再次从她身旁走过,昔日翩翩身姿如今醒了酒却像依然醉着一样,一步一颤。
乐清回头看着他的背影,三年前的一切一切悉数闪现在眼前,心里顿时酸楚万分。
“子楠--”
“公主!”乐清就要追上去,却让安安拦住了去路。
“公主,别冲动,该回府了。”安安不愧是侍候太后多年的,认真起来,很有一番让乐清也不敢造次的威仪。
不只是因为安安的劝诫,更是因为她自己也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乐清停下脚步来,身子被夜风吹微颤两下。她这才知道,原来从不贪杯的子楠半夜醉倒路中央竟是因为今天是纳采之日,竟是因为他就要违心地娶南平,竟是因为……因为心中还爱着她。
爱……什么又是爱呢?她爱子楠吗?
爱吧,要不然她当初怎么会想嫁给他,现在看见他的背影,怎么会如此难过?
乐清在心中满心期待着湖底女尸案的真相能快点揭晓,当年杀人的凶手早日浮出水面,然而她没想到,处理此事的严璟最终只是让人将尸体掩埋,从此宫中再也不许提燕嫔之事、临仙湖女尸之事。
她心中不悦,然而想到这事对太后名声的影响,便也只能接受这结果,自己也不绝口不提掉落湖中,与湖中尸体缠了一簇水草的事。
几日之后,宫中又有人来传她入宫,没想到在寿熙宫内出现的不是太后,而是皇帝,见她到来,还神秘兮兮地摒退了左右。
乐清诧异不已,安也顾不得请了,直接问道:“皇上,这是怎么回事?母后呢?”
十五岁的殷炎此时已做了六年皇帝,又生了一张如他父亲一般气宇轩昂、不怒而自威的脸,坐在上方软榻上,颇有帝王之姿。只是毕竟年轻,与这帝王之姿旗鼓相当的是脸上犹未退的稚嫩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