宦官之后 63. 认错爹的第六十三天: 因为所以,科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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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 认错爹的第六十三天: 因为所以,科学……

小说:宦官之后 作者:雾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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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朋友的眼睛不由睁得滚圆,像小猫追逐光点一样,好奇地想要去抓住这初秋之景, 一摁一个小圆点。

    连狗剩, 咳, 不是,连大人此时正倚在对面的太师椅上, 一手卷着情报, 一手托腮沉吟。美人哪怕什么都不做,也隽永得就像是一幅画,写意又风流。

    不过, 这“画中人”很快就动了起来, 他挑起眉眼,面对絮果醒来后没哭也没闹的随遇而安, 颇有些“见不得他如此无忧无虑”的不得劲儿:“在陌生的地方醒过来, 不先搞清楚自己在哪里,身边的人是好是坏,反倒是玩起来了, 我们絮果少爷可真了不起。”

    阴阳怪气, 大概是每个太监必然会掌握的一门传统手艺。

    絮果顺着话音抬头看去,在见到是他爹后, 立刻荡起了两个小梨涡, 浑身开始散发开心光芒, 肉眼可见地惊喜道:“呀!”

    顺着时间的洪流追溯,絮果终于想起来了,他之前为什么会睡着?因为坐在马上阿爹的怀里一摇一晃的,又暖和又稳重, 安全感爆棚;那他为什么在马上?因为他与阿爹相认了啊,他有爹啦。

    他确实好了不起哦,自己一个人就认亲成功了!

    厂公:“……”没能得到想要的打击效果,就很不服气。于是,他放下手中毫无头绪的情报,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榻前,抬手并指,戳向了小孩锃光瓦亮的脑壳。

    没戳倒。

    絮果底盘超稳的!

    连亭:“!”更气了。

    絮果小朋友没能理解到大人幼稚的精髓,反而自然而然的就顺势朝着他爹伸出了手,脆生生的说了一句:“抱!”

    他过往每次醒来,他娘都要这么和他贴贴。

    “???”连亭面对主动贴过来的絮果,就像是在看洪水猛兽。震惊的眼睛仿佛在说,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我为什么要抱你?

    ……如果说这话的连大人,没有真的抱着絮果去洗漱的话,大概会更有说服力。

    不得不说,絮果是真的很好抱,柔软得就像是没有骨头。连亭抱孩子的姿势不算熟练,甚至可以说略显古怪,就好像在小心翼翼地架着什么危险又易碎的物品。但絮果超会配合,在双手搂住他爹的脖颈后,就迅速找到了一个让双方都舒服的姿势。

    小朋友还一点不见外,就像之前指挥红鬃烈马一样,如今把他爹也是安排得明明白白:“我们先洗漱,再吃饭。”

    连亭阴阳怪气地学了句:“我们先洗漱,再吃饭。谁跟你说要洗手吃饭了?”

    絮果歪头,震惊反问:“那直接吃饭吗?”

    吃饭之前都不洗手的?这怎么行?他阿娘说了,讲卫生的小朋友,吃饭之前都要主动洗手哒!他得纠正阿爹这个坏习惯!

    厂公:“……”真是谢谢你哦。

    然后,连家就真的开饭了啊。

    重点说一下,是在洗完手之后。伴随着小朋友朗朗上口的顺口溜“掌心对掌心,手心压手背……”,絮果带着他爹严谨且认真地完成了科学的洗手七步法。先用清水,再打香胰,手心手背,指尖指缝,连手腕也没有落下。

    连亭就没见过这么爱干净的小孩,哪怕是穿着打补丁的衣袍,絮果也把自己收拾得整整齐齐。连亭刚刚抱着他的时候,好像还闻到了一股奶香。

    一看就是平日里娇养着长大的,说不定连衣服都是临时找来的戏服。

    “你以前在家里不这么穿吧?”连亭不着痕迹地试探道。

    絮果仰头,一脸佩服地看着他爹,全无隐瞒:“对,是在准备来京城的时候,阿娘才让我换的。阿爹好厉害,什么都知道!”

    连亭带着絮果去了花厅的餐桌前坐下,心想着,这孩子不会是不苦从宗亲里找来的吧?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对絮果多照顾一点好像也没什么,太后一直在念叨着要补偿宗亲,先帝之前确实过于吝啬寡恩了。

    为自己找好理由的厂公,终于心安理得地吃起了饭。

    这对半路父子一左一右分坐在了圆桌的两旁,面对着四荤四素八道手艺菜。连厂公一直都是个讲究人,尤其是在吃喝方面,能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就绝不可能委屈了自己。连亭忙了一上午千步廊的刺杀案,一直到刚才还在看情报,要不是絮果提及,他都没意识到,他的胃已经快火烧火燎地要上演赤壁了。

    “会自己吃饭吧?”连亭在动筷前,先警觉地看了眼絮果,唯恐他还得喂他。

    花厅站了一排婢女侍从,大家都有些战战兢兢,不知道该不该提醒自家督主,这种伺候人的活儿,她们可熟了。

    “会呀!”絮果立刻给他爹展示了一段流畅的拿箸技巧,不仅能稳当夹菜,还能夹豆子呢!

    用他娘的话来说就是,独立吃饭,未来可期。

    他超棒的!

    连亭在长舒了一口气的同时,很努力地忽略掉了心头那一点点没能亲自投喂的失落。

    然后絮果就不再说话,只专注埋头吃起了碗里的饭。他吃饭总是这样认真且虔诚,既不会嚼着东西说话,也不会吃一下玩一下,只满心满眼地觉得软糯香甜的碧粳米浇上奶白鲜美的鱼汤,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味的东西!

    连亭以前总听人说什么看着吃饭香的人能多吃一碗饭,他对此嗤之以鼻,谁家的老人不是这么说自家孩子的?吃饭香能香到哪儿去?如今他不得不修正一下自己的想法,大部分小孩还是不行的,但眼前的这个除外。

    当然也有可能是今天的厨娘超常发挥,白龙曜捶打紧实,葱醋鸡嫩滑柔口,连普普通通的红烧牛腩劲道软烂,令人胃口大开。

    舌尖上的餔食结束后,如云的婢女就鱼贯端上了摆平精美的各色点心。

    絮果开心地在桌下偷偷晃脚,生怕他爹想起来要学他娘控糖,不让他一口气吃这么多甜食。阿娘果然是对的,他爹可好、可好了。

    于是,絮果就赶紧对可好可好的爹提出了支援请求,一共两件事,他讲得非常有条理。

    第一,是想请他爹帮忙找到走散的翠花姐姐。翠花是絮果的娘安排送他进京的人,一路都把絮果照顾得很好,但就在快到京城时,翠花突然变得警觉,暗中带着絮果离开了车队。在把絮果安置到一处隐蔽之地后,翠花与絮果拉钩约定,若他数到十个一千时她都还没有回来,他就独自先进京城。

    “我数了二十个一千。”絮果其失落地垂下头,他真的很担心翠花姐姐。

    连亭不能理解,为什么在不苦的认亲剧本里,非要安排这么段一听就很不祥的情节。按照一般的发展,这个翠花怕不是凶多吉少。“你知道她的长相吗?”

    絮果点点头,自认为生动形象地描绘道:“翠花姐姐的眼睛圆圆的,嘴唇红红的,脸蛋白白的。”

    连亭:“……”你看我是不是眼睛圆圆的,嘴唇红红的,脸蛋白白的?

    絮果无辜回望。

    这要是连亭派出去的探子敢这么回话,对方的人生大概也就到头了。但,连亭几次运气,终于劝服了自己,算了,大概是这小孩的什么家人吧。等一会儿下属把不苦绑过来,一切就都水落石出。他根本不用着急。

    絮果见他爹胸有成竹,便高高兴兴地说起了第二件事:“我想给小姐姐饼钱。”

    连亭:“???”怎么又冒出来一个小姐姐?你到底认识多少个姐姐?

    既然阿爹诚心诚意的问了,那絮果自然也就不厌其烦的他把进城的经历,又详详细细的给他爹重新讲了一遍。从乞丐抢劫,到天街旁的胡麻饼摊前蹲点,然后有理有据地总结:“吃了人家的饼子,要给钱的呀。”

    “是你吃了别人的饼,却想让我给钱。”厂公简单地梳理了一下逻辑,觉得自己像个怨种,“但我凭什么给啊?上辈子欠了你的?”

    絮果却认真回答:“因为你是我爹啊。”

    连亭:哦,是这辈子欠了你的。

    紧随其后的,便是连亭在心中的疑惑,这孩子骗人的信念感这么强的吗?怎么至今还坚称我是他爹?

    絮果在说完心头挂念的所有事后,立刻就放松了下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任由食困席卷大脑,懒洋洋地想要重新歪回榻上。

    厂公却开始了深究,强行拉起絮果,深入的问询起来。只是越问越心惊。絮果虽然迷惑,却有问必答,从他是何许人也,到家里几口人,人均几亩地,地里几头牛,都说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连亭不能理解,只是骗人的背景故事,需要编得这么真实吗?他闭上眼,甚至都能脑补出这小孩在江左的水乡,与年轻的母亲相依在马墙头下,听她温柔地哼唱着不成曲调的童谣。女人的一双柔荑,轻轻拍抚过幼子的背,眼中满是离别的不舍,但她知道她必须放手,她不能让她唯一的孩子在没有了娘之后又没有了爹。

    他还那么小,又那么稚嫩,她曾坚信自己一个人也能养好他。但世事难料,她必须在孩子成长起来前,为他找到那个愿意与他执伞的人。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去领命“绑架”大师的下属们回来了,他们两手空空,只带回了不苦贴在道观门上的白纸字条。

    “昨夜观星象,天英星临,宜远游。

    归期不定,有事烧纸。”

    他连夜跑路了!

    就像当初得知先帝驾崩,他这个公主子是和先帝血缘最近的宗亲之一,有可能要被安排着改姓登基,他被吓得连夜出家,一刻也没有停留。

    闻不苦,你是真该死啊!

    黄白的信纸,没有落款的信封,再搭配上宛如鬼画符的字,确实是闻不苦本人写的没错了,旁人想模仿都做不到像他这样没有礼貌。

    不苦的信就像他不靠谱的性格一样,全文只有没头没尾的一句:“啊,之前好像忘记说了,你儿子很旺你的,不用谢!”

    连亭嗤笑一声,就想直接烧了这“脏东西”了事,他并不相信什么命理,也不想哪天被儿子误以为他照顾他是因为什么见鬼的很旺他。就在信纸刚刚被烧起一个小火苗的时候,连亭却突然刹闸,反应了过来:“不对!”

    连亭的心腹之一破笔就跪在一旁,信是他带回来的,见厂公如此开口,心下不由一紧,生怕自己办事不利,带回了什么不应该的东西。

    幸好连亭只是说:“我们被不苦骗了,他根本没有离开京城!”

    破笔不算大的眼睛睁到了极致,脱口而出:“这怎么可能?”他们当日奉命去带不苦大师回来的时候,也不是只被他贴在门上的一张字条就糊弄过去的,是真的进了道观里面去查看,发现那里人去楼空,连不苦大师平日里惯爱带在身边的两个童子都不在。

    今天收到信的时候,也有让探子去确认过,送信之人来自城外的驿站,是在城门开了后才直奔东厂,言明有信送给督主。

    连亭摇摇头,把没烧完的信给了属下:“如果他不在京城,他给我的信里就会说,你‘未来’的孩子很旺你,而不是如此笃定地直言‘你儿子’。”不苦能在信中如此写,也就说明他同样听到了京中最近甚嚣尘上的有关连亭认子的八卦。

    假设这八卦已传出京城,又刚巧被云游的不苦听到,他的信也不可能这么快就送到京城。

    ‘某种意义上不苦还真的算对了,我儿子可真旺我,’连亭勾唇,重新把信烧了个干净,看着火苗心想着,‘不然我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抓到不苦的小尾巴。’

    破笔恍然:“大人英明。”就是不知道这不苦大师能藏在哪里了。

    “长公主府去了吗?”连亭微微垂眸,在脑海里搜寻着闻不苦能躲藏的地方。他这个公主子的人缘一直很不错,但自从他宁可出家也不要登基的骚操作出来后,就彻底惹恼了首辅杨尽忠,亲友们敢私下里接济一二,却肯定不敢明面上邀他过府一叙,除非不想在官场上混了。唯一能扛得住压力的,只有不苦的亲娘,贤安长公主。

    破笔哂笑:“长公主府大门口至今还竖着‘不苦与狗不得入内’的牌子。”看得出来,长公主是真的很生气了。

    娘亲不要,亲朋又不能投奔,那他能去哪儿呢?

    不等连大人再想,他儿子已经像雨后的春笋一样,从书房的窗后小心翼翼地冒出了头。一开始只是试探性地拉开了一点点窗,见里面没人阻止,动作才逐渐大胆了起来,等半扇窗户全部被拉开,就从后面晃晃悠悠地出现了梳着两个小揪揪的包包头。

    那是一个标准的总角发型,绑头发的丝带两边还绣着小孩子最喜欢的陶响球。连亭今天早上亲眼看见锦书给他儿子绑脑袋上的。

    果不其然,不一会儿就有一只小手扒框借力,终于露出了絮果的那张肉乎乎的小脸。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满是明亮,正与连亭四目相对,被抓了个正着。

    连亭朝儿子怒瞪,他之前是怎么说的?阿爹忙公务的时候不能打扰。

    小孩却一点也不怕,反而开开心心地又朝着他举起了一只手,那里正拿着一个已经开始化了的糖墩儿。

    就好像在说,我们偷偷吃,不让别人知道。

    絮果自认为选的地方非常巧妙,他开的这扇窗是背对着阿爹的“朋友们”的。他之前已经考察过了,阿爹商量事时,总是阿爹一人端坐一旁,“朋友”们站在对面,他现在开了他们身后的窗户,自然就只有他阿爹能看到了啊。

    连亭再有天大的火气,也只剩下了哭笑不得。他一想反正事情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找不苦那个傻逼也不是这一半天就能找到的,那不如今天就到这里吧。

    然后就真的散会了。

    东厂的下属们面上不显,内心却一个比一个开心,甚至有点不敢置信,这都多少个休沐了,他们终于能稍微早一点下班了吗?

    是的,就是这么卑微,他们根本不敢想休假,只求早点下班。

    窗外的絮果已经欢呼出了声,然后……经过漫长的摸索,他才颤颤巍巍地下了凳子。凳子就像梯子,永远都是上去容易下来难,尤其是在絮果的一只手还被糖墩儿占着的时候,高高的凳子之于他就是一道天堑。

    等絮果征服天堑,他就快乐地带着糖墩儿跑向了他爹。每次絮果都是如此,买了什么,永远都会记得给家里大人也带一个。

    连亭分析着絮果的行为,觉得这应该是来自他阿娘的言传身教。

    也就说明了絮果过去的生活是不愁钱的。

    一个有钱的、最近病逝的女户,曾独居江左,还带着一个六岁左右的儿子,明明应该是挺好找的特征,为什么就是能至今都没有消息呢?

    连亭无法理解,就像他找不到絮果的爹一样震惊。

    连亭曾故作考校,以“阿爹考考你,看你知道阿爹多少事”为名,旁敲侧击的从絮果口中侧面了解过他那个亲爹。知道了对方姓年,应该是姓年,或者其他类似的姓,小朋友的江左口音真的很要命;曾经作为探花打马游街过;长得特别好看,老家应该也是江左的……

    但是偏偏连亭让人查了一圈京城的官员,包括这些年外放、被贬乃至是犯事蹲监狱或者砍头的,没一个能对得上全部的信息。

    要么不姓年,要么不是探花,要么不好看。连亭不得不放宽了寻找条件,觉得有可能是孩子记错了,亦或者他爹在孩子面前被美化过了头。好比,探花哪里是那么容易得的?年轻又好看的探花抛妻弃子,放在哪个年间都是惊天八卦,他不可能完全没听过。

    连亭是做情报工作的,想事情总容易复杂化,因为东厂真的见证了太多奇葩与可能。

    糖墩儿已经被絮果送到了阿爹嘴里,他真的好着急啊,因为……:“再不吃,糖衣就要化了。”那可是糖墩儿最好吃的部分!

    连亭其实不是那么爱吃甜的,只是看着儿子如此焦急又认真地献宝眼神,他又会觉得这甜也不是不能承受。

    厂公心情大好,遂决定提前把准备好的惊喜告诉儿子:“我们下午去逛开源寺吧?”

    开源寺集市是京城最热闹的市场之一,不仅有南来北往的全国商品,外国的舶来品、草原之外的蛮人特色等奇巧之物,在这里也能找到不少。除了琳琅满目的商品外,开源寺这边每天还有很多说书、杂技等撂地类的表演,美食更是不胜枚数,尤其是在逢十休沐的这一天。

    “我知道,我知道。”絮果已经学会举手抢答了,白皙的小脸上满是兴奋,“我在来京城前,阿娘就和我讲过的,开源寺是商业中心,购物天堂,可好玩啦。”

    和泾河夜市、千步廊早集,并列为全京城最大的商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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