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黄克爽梦中所示,第二天王敬久便向特别行动队发来电文,命令黄克爽率领特别行动队前往吴淞口阻击登陆的日军,一夜之间,王敬久被淞沪警备司令部张治中升任为前敌总指挥,指挥36师、87师、88师,权力一下子大了三倍,黄克爽听说后心里有些不爽,但又不好表露出来,命通讯员向王敬久发去贺电,祝贺他“升官发财”,言辞中有些不阴不阳的恭贺之意。
王敬久接到黄克爽的电文后,对黄克爽顿时矮看了几分,嘴里呢喃说,“还说只是为了抗日,不图官不图名不图利,你小子还不是也在做着升官发财的美梦。”
一封电文,从此在两人心中留下了隔阂。
黄克爽打仗勇猛,但政治智商几乎为零,有什么就表露什么,毫无城府,由于心里并不怎么看好的王敬久被张治中重用而懊恼,在这次率领特别行动队阻击日军从吴淞登陆时打得格外勇猛,接连几次打退了日军地强攻,故意打漂亮仗出气,气得这股抢滩登陆的日军指挥官哇哇直叫,只好剑走偏锋改道登陆,终于有一股日军尔后在边侧抢滩成功,向黑桥宅、陆家桥宅推进,但未料以密集队形通过河上木桥时,又被521团陈颐鼎所部以机枪密集封锁扫射,日军死伤惨重,残敌溃退。
“不错啊,陈颐鼎这小子有进步了,不是吃干饭的。”获悉521团战事告捷,黄克爽发自内心地赞赏一句,他比陈颐鼎大三岁,称他为小子并不过分,反而有种亲切的意思。
打退日军登陆,黄克爽还不心甘,命令特别行动队往前开进300米,距离日军舰不到500米距离,可还没等特别行动队落下脚来,又被飞来的日军战机以空中优势轰炸,黄克爽迫不得已,只好命令和组织队伍撤退,说是组织撤退,大家全以保命要紧,个个跑的比兔子还快,可谓丢盔弃甲,完全没顾德式的先进武器装备,好几挺大炮被日轰炸机炸毁和炸飞,其中一挺大炮的轮子被炸弹炸脱,从半空中落下后向不远处的大江滚去。
“卧槽,妈了个巴子,这仗还真没法打了。”黄克爽望着大炮轮子滚去的方向,气的干瞪眼,但看没什么人员伤亡为之笑了,暗暗为大家的撤退速度点了好几个赞。
“晕死,这还笑得出来?我好不容易磨破嘴皮子才搞来的武器又被鬼佬炸了,真会败家啊。”叶馨远远看黄克爽不悲反喜,往黄克爽这边走来,“真是崽卖爷田不心疼哇,败家子。”
“就这些破玩意炸了也就炸了,心疼什么,人没事就好,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老子从今死守这里,看狗日的怎么过来?”炮弹被日军轰炸机炸毁,黄克爽有种报复性的愉悦感,“反正这些玩意来的也不干净,老子不喜欢来路不明的东西。”
“你?……”叶馨气得七窍生烟,手指黄克爽的鼻尖说不出半句话,“好,你有种,老娘不伺候了,看你以后怎么守?”说完拂袖而去。
“哼,生气啦?”没了叶馨,黄克爽还真觉得不行,可话说出去了,他又丢不下面子去求她,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她的身影远去。
昨晚黄克爽醉得一塌糊涂,叶馨好生照顾了她一个晚上,直到凌晨才朦胧地睡在黄克爽身旁,可黄克爽一觉醒来,一句好话没说,反而把熟睡在他身旁的叶馨推倒床下,还大骂她几声‘贱货’,连叶馨想解释的机会都不给,骂过她几声后就出屋走了。
为黄克爽喊她小名“小翠”的叶馨激动了一个晚上,没想到大清早等来的确是这个结果,失落的无地自容,痛彻心扉,欲哭无泪。
“黄哥,我说说句不不该说的话,可以吗?你……你对叶……叶队长能……能好点吗?”黄志军有点看不下去了,壮起胆子为叶馨抱不平,把昨晚叶馨照顾他一个晚上的事说了几句,可就是几句,就被黄克爽喝止了。
“少啰嗦,你懂什么,这事轮不着你插嘴,这是她自找的。”黄克爽根本不卖叶馨的账,黄志军这么一说,他火还更大了,“滚犊子,没了张屠夫,我们还吃带毛猪了?老子找王敬久去。”
说到做到,黄克爽真找王敬久去了,找他要装备,要弹药,可王敬久记恨早上黄克爽发来不阴不阳的贺电,向他说了一大堆为难的话,连一颗子弹都没拨给他,命他继续休整队伍。
黄克爽郁闷又纠结,走时向王敬久直话直说,“王大师座,这人是不是官越做越大,人情味就越来越浅啊?你不拨就算了,整那么多冠冕堂皇的话做啥?”
“这是实际情况,不当家不知茶米贵,我这一大摊子,都要顾上。”可惜,王敬久话没说完,黄克爽已经憋着气走了、
“妈的,国军全没一个好东西,不给老子装备,老子自己整去。”黄克爽本还想到张治中那去要武器,可在王敬久这没讨着便宜,便打消了这个念头,无奈又郁闷地回到特别行动队驻地,命驻军们坚守不出,对欲抢滩登陆的日军唱“空城计”,把没炸毁的大炮全拉到一线,同时受当初在521团叶馨拉铁丝的灵感启发,黄克爽命步兵队长刘亚思和炮兵队长吴志辉到上海各五金店搞来几大捆铁丝,再连夜组织队伍在一线拉起了铁丝栅栏。
“真是头猪,依葫芦画瓢也不会。”叶馨命后勤部重新收罗武器装备时看黄克爽的作为叹息,决定当务之急私人感情先放到一边,不忍看黄克爽一死。
叶馨把刘亚思拉到一边,请他向黄克爽转述她的意思,“刘队长,这网不能这么拉,请你转告大队长,请他在现在的铁丝栅栏后十米再拉上几道细如鱼丝的铁丝线,这样的铁丝线可以横着拉上好几条,待日军攻过来时,突然……”
“哇,叶队长,你这招太高了。”刘亚思一点就通,很是赞许叶馨的招术,马上把叶馨的意思向黄克爽说出,幸好叶馨在他走时叮嘱他不要说是她说的,否则黄克爽定然逆反而不采纳,黄克爽听后一下子乐了,拍几下刘亚思的肩膀夸赞。
“不错,你小子可谓小诸葛呀,连这细节都想到了,好,就按你的意思办,快去准备。”
刘亚思汗颜,羞愧地冒领叶馨之攻,连夜准备去了,等第二天蒙蒙亮,几道细如鱼丝的铁丝线依序拉了起来,黄克爽看后,立即命令吴志辉向吴淞口的日军舰展开挑衅,几颗炮弹在日军舰前陆续炸响,轰破了日军的美梦。
日军舰上的日军看炮弹打不着他们而大声嘲笑,待炮弹炸过一阵后,日军大佐‘山本佐田’命令日海军陆战队向黄克爽这边攻来,黄克爽组织队伍边打边撤,井然有序地跃过没升起的铁丝线,日军越战越勇,以为打得黄克爽所部落荒而逃。
“嘶嘎,进攻!”山本佐田手挥战刀,命日军向黄克爽所部追击,轻轻松松就冲破了黄克爽之前布置的粗铁丝栅栏,在日军进攻时,好几个日军嘲笑黄克爽布置的无能。
“起!”冲在第一线的日军高兴过了头,乐呵还没完就被细如鱼丝的铁丝线拦着颈脖切断,好几颗人头被铁丝线划飞,气得山本佐田连忙喝止,大叫“八嘎八嘎”。
算上前一次黄克爽率领特别行动队攻击日海军俱乐部,这是山本佐田第二次同黄克爽正面交锋了,本田少佐等三人人被黄克爽爆头后,山本佐田一直想同黄克爽算账,可没想到这次又败给黄克爽了。
“哈哈,太爽了,来呀。”黄克爽大大叫好,命令吴志辉拿炮轰困在第一道铁丝前的日军,日军落荒而逃,岂料在撤退时又被切断的铁丝割得遍体鳞伤。
“妈的,什么作战迅速?速战速决,狗屁,TMD还不是人,给老子追。”黄克爽快感十足,命令刘亚思率步兵分队向逃窜的日军追击,直到把日海军陆战队追到日军舰旁才撤回。
黄克爽嘚瑟个不行,向叶馨露出欢笑,完全一副没了她照样打胜仗的神态,叶馨落寞地别转头,装作没看见,心里暗说,“你不死就好了,你没情,我还有义。”
没了嘚瑟的目标,黄克爽没了兴致,命令队伍再重新布好铁丝网,准备以铁丝战术坚守吴淞口阵地,以现在特别行动队的武器装备情况来看,黄克爽很清楚没有能力去挑战吴淞口的日军舰,只能守株待兔以逸待劳,再筹战事转机。
就这样,黄克爽率领特别行动队在阵地守了几天,山本佐田也不敢轻易涉险,以求另辟蹊径,不过这山本佐田可不是吃素的,这几天从海军陆战队中挑选出一个枪法极准的狙击手,以求在与特别行动队战斗中一枪击毙了黄克爽。
这个日军狙击手叫佐藤吉郎,弹无虚发,佐藤吉郎的任务只有一个,即是专拿黄克爽的人头为使命,黄克爽这一夜也奇怪了,辗转反侧,心里七上八下,总是难以入眠,这是他平生参战以来第一次产生某种不祥的预感,而且在第二天早上起来右眼皮老跳。为此,黄克爽巧生一计,带领黄志军到部队中巡视一遍,有个熟悉又陌生的人影进入他的眼帘。
“黄哥,你这是要干什么?”跟着黄克爽转了大半圈的黄志军怯懦地问他。
“去,把那个人叫过来。”黄克爽手指步兵分队中一个士兵命令道。
黄志军不敢多问,过去把那个士兵叫了过来“报告师座,人带来了。”
“嗯。”黄克爽微微点头,端详这个士兵的身材和相貌,“哪里人?多大了?”
“报告大队长,小的湖南衡阳人,21岁。”这个士兵向黄克爽敬个军礼回答。
“湖南人?”黄克爽对来自湖南的士兵有这么高个子感到好奇,“叫什么名字?”
“报告大队长,小的叫郭永强。”
“嗯,郭永强,好名字。”黄克爽很是满意,但心里又很矛盾和纠结,这个叫郭永强的士兵看上去一身的精气神,黄克爽真不忍心让他‘狸猫换太子’。
郭永强貌似是黄克爽肚子里的蛔虫,再啪个军礼时向黄克爽许诺,“大队长,您有什么吩咐?小的愿意誓死效命。”
“好吧,就你了。”黄克爽于心不忍,但预感不好只好自私一回,“行,跟我走吧,完成任务后,本队长升你为副队长。”
“是,谢谢大队长。”
郭永强甘愿受命,很是庆幸师座兼大队长的黄克爽把任务交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