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克爽紧搂着叶馨坐在苏州河岸,两人再次相聚百感交集,千言万语一时不知从何说起,只是相互依偎着缠绵,但这里有一个问题,叶馨为什么会开着大卡车以自杀性模式前来帮助行动队攻击日坦克呢?她不是去担任顾祝同的“机要秘书”了吗?难道这里面有什么文章和隐情?
没错,这里面的文章和隐情大了,叶馨以为黄克爽阵亡了。
工人们看他们没啥事了,陆续收拾工具悄然离去,他们谁也不忍心打扰他们这对苦命鸳鸯。
“克爽,我好冷。”叶馨再紧抱一下黄克爽的腰,她的身体全身湿透了,这时浑身感觉到寒冷,冷得直打哆嗦,同时肚子也咕咕叫了几声,“有吃的吗?我饿了。”
“有,我抱你去,马上把你这湿衣服换了。”黄克爽从感怀中醒悟过来,连忙起身欲抱起她,“小翠,苦了你了,你立了大功,来,我们找后勤去,先吃碗大米粥暖暖身。”
“呵呵,这么好吗?”叶馨面目含羞,深感幸福和甜蜜,“你还是背我吧,像我们小时候那样。”
“好呀,猪八戒背媳妇。”黄克爽乐笑,想起小时候背叶馨的情景极感幸福,那个时候小孩子玩过家家,叶馨的绰号“小翠”就是黄克爽那时背她叫上的,把他当成高老庄那会的猪八戒,把叶馨当成猪八戒的媳妇‘高慧兰’,但叶馨嫌‘慧兰’不好听,说要喊你就喊我“小翠”吧,《小翠》是《聊斋志异》中的篇章故事,叶馨那会听她奶奶讲过《小翠》的故事深受感动,她希望同黄克爽像故事中的小翠和王太常,一生的爱情可歌可泣。
“上来吧,小翠。”黄克爽轻轻拉起拉起叶馨,再转过头弓着腰喊叶馨上背。
“嗯。”叶馨幸福死了,如南方姑娘莞尔一笑,像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扑上黄克爽的后背,继而打黄克爽肩膀一记粉拳,如骑马一样欣然喊声,“驾!”
“哈哈,我们走了。”黄克爽乐呵呵地笑着背着叶馨往桥头的阵营走去,叶馨在黄克爽后背惬意地享受着这种久违的温情,尔后把头甜蜜地埋在黄克爽的肩膀上,一行泪水从她眼眶哗然流下。
叶馨以为今生再也见不到黄克爽了,昨晚顾祝同从老蒋那回去后对她使了个阴谋,在一纸“阵亡通知书”上蓄意添上了黄克爽的名字,然后再故意让叶馨看到,希望就此让叶馨从此对黄克爽死心,这厮为了得到叶馨,迫切希望黄克爽这次战死,他很清楚黄克爽和特别行动队的处境,若是没有救援的话,他认定黄克爽这次肯定死定了。
可顾祝同哪想到叶馨被他以“阵亡通知书”骗了后,叶馨不久没归属他,反而大发烈性开上军部一辆大卡车绝尘而去,走时只向顾祝同抛下一句话,说死也要死在黄克爽曾经战斗的特别行动队。
“宁可死也不答应我,死去吧。”顾祝同对此醋意满怀,心里那根含带着‘真情’的弦仿佛被拨动一下,但稍纵即逝,只从他心中掠过,转而把黄克爽嫉妒的要死,他知道叶馨是烈性女子,哪知叶馨会这么烈性?除了眼巴巴地看着她开着大卡车绝尘而去,没叫任何一个兵跟上她,只是望着大卡车扬起的尘土漠然冷笑,其脸上布满了阴冷。
“哼,不就一个女人吗?要死你们一起死去吧。” 顾祝同产生仇恨心理,得不到的东西恨不得把它毁了。
叶馨这次差点被顾祝同害死,她也从中确定了顾祝同对她的阴险和冷漠,她本来只是帮黄克爽借他上位,既然黄克爽只顾抗战,她从此以后没再找过那个伪君子真小人,从此与顾祝同形同陌路,终身没再和他交往。
“师座,你没事吧?”看黄克爽背着叶馨走来,黄志军从桥头赶紧奔到他面前,“都急死我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黄哥了。”
“哈哈,我能有什么事?阎王爷不会这么快收我滴。”黄克爽恢复不可一世的热血气概,随之往黄志军腿上踹上一脚,“你小子命挺大呀,没死啊?”
“嘿嘿,我越来越猛了,今早打死七八个鬼子。”黄志军嬉笑,他的确越来越勇敢了,黄克爽与日兵作战时,他也同吴志辉等炮兵与日兵力战,多次死里逃生。
“不错,像我黄老虎的兵,好好干。”黄克爽目笑着赞赏他,接着命令他,“快去,给老子弄碗大米粥去,再找身叶队长穿过的衣服。”
“是,我马上去。”黄志军这才敢看黄克爽背上的叶馨,这小子虽然好色漂亮女人,但又天生对漂亮女人心理恐惧,一般不敢正眼看漂亮的女人,尤其象叶馨这样的彪悍型大美人。
“看什么看?快去。”黄克爽看她不轨的目光,又踹他一脚。
“是!”黄志军心头一愣,赶紧犯囧的跑开。
黄克爽背着叶馨来到桥头,看吴志辉和刘亚思等士官们押着日军俘虏面向桥头跪着,气得他立即奔上去对日军后背狠踢几脚,把他们个个踹趴倒地。
“操,狗日的,全给老子毙了。”
“师座,这?……”吴志辉和刘亚思面呈为难神色,目光向不远处忙着后勤事务的沈丽娜投去。
沈丽娜听到黄克爽的喊声,放下事务来到黄克爽身旁,“师座,我们要有政策。在对待俘虏的问题上,我想和你谈谈。”
“谈什么谈?有什么好谈的?”黄克爽背着叶馨同沈丽娜争论几句,“沈主任,你没看到日寇是怎么侵略我们的吗?把他们留着干什么?全给老子杀了。”
“克爽,放我下来。”叶馨付之一笑,轻轻敲敲黄克爽的肩膀,说:“我好多了。”
“哦。”黄克爽顿时少了些火气,回答的口气极其温和,他把叶馨从后背放下后,把她扶好站在身边,“你先休息一下,我叫志军去给你找衣服了,马上喝碗大米粥暖暖身。”
“嗯,我没事。”叶馨微微点头,随之回看被士官们重新押着跪在地上的日兵背影,然后再回头,正面深看沈丽娜一眼,心里第一次有种感觉沈丽娜不同于国军,反而像她以前见过的共党分子,沈丽娜的态度和表情太像她以前见过的那类人了——进步人士。
“沈主任,你说说,我们该怎么对付这几个俘虏呢?”叶馨随意问沈丽娜一声。
“感化他们,用我们的行动和语言感化一切侵略者。”
“哈哈,沈主任,你是不是被炮火打糊涂了?你没听过人与蛇的故事吗?”黄克爽不由好笑,就像一个不信仰神的人听和尚跟他念经特为搞笑,“沈主任,你跟谁都可以讲感化,但跟一条毒蛇讲感化,小心没感化好,反而醒转身来把我们咬死掉。”
“不会的,师座,你把他们交给我吧,我保证处理好对日的俘虏问题。”
“好吧,那先这么着。”也是她沈丽娜在他黄克爽心中有几分分量,不然黄克爽绝不会饶了这几个被俘的日军,以他以前的暴脾气,立刻就会把日兵个个爆了头。
“谢谢师座。”沈丽娜向黄克爽表示感谢,然后命吴志辉和刘亚思把俘虏带下去吃早饭,本以为会死的日本兵恍如大赦,个个难以置信地面面相觑,恍如在梦中,半天回不过神来。
沈丽娜这招还真管用,不时到桥头上空盘旋的日空军就是不敢往下投炸弹,连断桥上的谷寿夫等日军官也疑惑地望着这边暗自嘀咕,黄克爽见日兵的反应,也挠着后脑勺发蒙,但他内心绝不相信这些日兵俘虏能感化的,便悄然交待刘亚思和吴志辉两个分队长注意看守他们。
叶馨一直只是持观望态度,中间没说一句话,等黄志军端着大米粥和夹着一身女士军服过来后,她拿着衣服找个偏僻处换衣服去了。
“师座,我差点把大事忘了。”忙过一阵的沈丽娜这才想起司令部发来的电报,她从口袋掏处电文递给黄克爽,“师座,看电文上说委座要见你。”
“委座见我?”黄克爽同沈丽娜那会接到电报一样疑惑,但他疑惑一会后便笑出声来。
“师座,你笑什么?”黄志军同黄克爽平时关系比较亲近,看他大笑,近过身来看眼黄克爽手中的电报内容,甚为黄克爽的际遇高兴,“哇,这是真的呀?太好了,你这是要去见三军总司令呀,我们全行动队得好好为你准备一下,庆贺庆贺。”
“庆贺个屁,有什么好庆贺的?”笑过之后的黄克爽顿时扳下脸,可脸还没完全板下来又大笑,看得周边的士官们个个疑惑,纷纷向他投来疑惑的目光。
刘亚思和吴志辉不懂黄克爽笑什么,走上几步问沈丽娜。沈丽娜故意卖关子,“我也不知道,电报我没看,可能是师座遇到什么好事了吧,可能要升职。”
“是吗?好啊。”看黄克爽笑得欢,刘亚思和吴志辉赞成沈丽娜的推测和分析,为黄克爽的前途高兴。
“去,副官,给我准备一副剃头挑子去。”黄克爽止住笑声,吩咐黄志军。
“是,师座,你这头发是得好好理理了。”黄志军乐此不疲,“我马上帮你准备去。”
叶馨换上了崭新的女军服,神态恢复依旧,浑身绽放着女军人的神采,她见黄克爽笑得欢,走过来悄然问他一声,“克爽,遇到什么好事了?”
“是有个事,老蒋要见我,哈哈,这老小子现在才想起我来,早想起我来,这仗能打得这么窝囊吗?”黄克爽不可一世,仿佛三军要由他指挥,“换了我的话,第一天开战就把日寇全灭了,哪还有今天?”
“那你怎么去见委座呢?你见了他就这么说吗?”叶馨的心情错综复杂,为黄克爽接下来的际遇反而担忧,“你想好向委座怎么说了吗?毕竟这仗我们国军是打败了。”
“你提醒的对,我要怎么见他呢?”黄克爽突然有所醒悟似的,他想老蒋毕竟是三军总司令,而且现今的天下都是他老蒋的,在老蒋面前,他一个黄克爽又算得了什么呢,“小翠,按你的意思,你说我该怎么见?”
“我也不知道,但有一点,你必须注意你的言辞,不要把一颗心都交了,恨不得人家立刻全然了解你,我们都是三十多岁的人了,现在不是军阀那会,我们又经历了这么多风雨,该多长些心眼,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少说或者不说,算是投石问路吧。”
“嗯,你提醒的好,但我必须有个态度。”黄克爽听从叶馨的提醒,但想起战败就火起,“你喝粥吧,我剃个头去。”
“剃头?”叶馨一时疑惑,但看黄克爽的头发稀里哗啦也是该理理,可她太了解黄克爽了,怀疑黄克爽会生什么幺蛾子,“你想理个什么头型呢?我喝碗大米粥帮你理。”
“不用了,我叫志军剃,你喝粥吧。”
“你不会是想剃个光头吧?”叶馨有如黄克爽心里的蛔虫,一下子就把黄克爽的心思猜了个正着,精准度100%。
“不可以吗?我就是要剃个光头,老子就是这个态度,现在上海都没了,再这样搞下去,那就是光头了。”黄克爽的心思被叶馨猜中窘红下脸,话没说完就赶紧走开。
“哎,你怎么总是不听我劝呢?”叶馨默然叹息,她知道很难改变黄克爽决定了的事,只好望着黄克爽的背影向不远处的后勤分队中走去。
黄克爽说到做到,真叫黄志军给他剃了个光头,剃个光头不要紧,而且还叫黄志军往他头上涂上一层油,在太阳下照的油光发亮,后去见老蒋时,老蒋第一眼看他,就被他的头型愣住了。